江逢棠站在旁边,无动于衷地看了一眼,背着书包走进冰场,高昱洋追上她,说道:“你说,他颁布的禁爱令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会知道。”她语气平淡。
“肯定是他自己单身久了,看到年轻的运动员谈恋爱,心里不舒服。”
江逢棠没搭话,她不想一大清早就开始琢磨宋秉宪的心思,她想到的是步萌和尹俊纶。
他俩最近有恋爱的苗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互相喜欢,经常在一起约会。
这禁爱令一出,教练肯定不会再默许他们自由发展了,除了训练的时候,能不能私下见面都成问题。
十几分钟后,江逢棠在冰场训练,却不见高昱洋的身影,以往只要她训练,他就会在一旁看着,或者跟她一起。
没有敲门声,门是被突然推开的,宋秉宪坐在桌前,神情专注地批文件。
他抬头看一眼,又继续工作。
高昱洋走到他桌前,腮帮子鼓动两下,视线自上而下盯着他看,眼神冷冰冰。
“有事?”
坐在办公桌前的宋秉宪合上文件,放下手中的钢笔,不紧不慢地把笔帽盖上。
“禁爱令是怎么回事?”
“白纸黑字,写得还不够清楚吗?”
“你是故意针对我和江逢棠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经常站在远处盯着我们两个人看。”
高昱洋也觉得奇怪,只要他跟江逢棠单独相处,就必然会碰到宋秉宪,他一个做生意的,买卖干得不小,都能走在其他人前面了,怎么还干这种跟踪别人的事。
一次两次可能是凑巧,次数多了,就是故意为之,在食堂,在冰场,甚至是酒店旁边的便利店,宋秉宪阴魂不散,搞得他跟江逢棠单独在一起,像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是吗,巧合而已。”宋秉宪抬起头看他,嘴角扬起清浅的弧度,“身为负责人,巡视场地,是职责所在。”
高昱洋冷笑一声,“就算你是在履行职责,颁布禁爱令也是你的职责所在吗,据我所知,史无前例。”
“正因史无前例,才需要有人开创先例。”他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敲两下,“你是在质疑我制定条例的正当性?”
“无所谓,你想定什么规矩就定什么,在你这样的人眼里,感情确实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
“但是你别忘了,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
宋秉宪的眼神骤然变冷,反观高昱洋,却像是拿捏着他的什么把柄,神色自若。
“八年的时间都够一场战争打完再重建了,你连一段关系都建立不了,有没有禁爱令对你来说,都一样。”
高昱洋咬咬后槽牙,现在要不是在朝鲜,他一定会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就像宋秉宪当时离开,专门找到他说那些混账话一样。
宋秉宪打算走,是一个月前就计划好的,江逢棠不知情,他在走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也不是江逢棠,而是他高昱洋。
那天,刚下过雪,路上的积雪还没化掉,太阳光不刺眼也不暖和。
“我要走了。”
“她知道吗?”
“还不知道,估计等我上飞机之后,她就会有所察觉。”
“我这次离开,深知没有回来的可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高昱洋怒了,指着他骂,“宋秉宪你他爹的什么意思,把她当什么,说丢就丢的垃圾吗?”
“正相反,”宋秉宪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黑包,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所以我来找你。”
高昱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他和宋秉宪一直是竞争关系,冰场上他没占上风,场外,他从省队追江逢棠追到国家队,追了三年,输给只跟江逢棠见过两次面的宋秉宪。
“你把我当什么?替你接手女人的备胎,你就不怕你走后,她真的嫁给我吗?”
宋秉宪沉默良久,久到高昱洋以为他会反悔。
“如果我走后,真有这样一个人,我希望那个人是你。”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神情严肃。
他背着双肩包离开,书包上还挂着一个玩偶,跟他一身黑色穿搭,截然相反,是一个纯白色的雪花玩偶,滴答着水珠,像是刚洗过。
高昱洋收回思绪,觉得宋秉宪离开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晃八年,时间过得快,他和江逢棠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他摔门离开,门重重地关上,坐在桌前的宋秉宪缓缓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低下头,额前黑色碎发垂落晃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手臂青筋突起。
训练场上,双方运动员都有,江逢棠训练结束,步萌已经穿好衣服在等她一起回酒店了。
“棠姐,你看她。”步萌不高兴,伸手指着远处还在冰场上滑行的李宥珍,“她跟你穿一样的训练服。”
“这牌子很常见,这款卖得很好,撞衫很正常。”江逢棠并不在意,她脱下冰鞋,塞进收纳袋里,坐到长椅上换上休闲鞋。
“可是她这几天一直跟你穿一样的衣服,还有平常的外套,你穿贴身的粉色针织上衣,她也穿,还跟你扎同款发型,连发圈的颜色都一样,我上次在餐厅大老远看见,差点认错人。”
“她这个学人精。”
步萌咒骂一句,江逢棠站起来,背起双肩书包,拉着她往外走,语气平平地说:“我们平时在机场被拍照,不也有很多粉丝模仿我们的穿搭吗,也没见你这么生气。”
“粉丝是粉丝,她可是李宥珍,她故意模仿你的穿搭,不会是看上高队了吧,知道高队喜欢你,就用这种方式吸引高队的注意。”
步萌心里这样想,就觉得李宥珍这些反常的行为说得通了,喜欢高队的女生有很多,但是都知道高队苦恋江队多年,没人敢有所行动。
李宥珍作为朝鲜的运动员又不清楚这事,胆子大些,惦记上高队,也正常。
江逢棠忽然停下脚步,攥着书包肩带的手一紧,李宥珍学她的样子,是为了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这个人也只会是宋秉宪。
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李宥珍连宋秉宪的过往情感史都一清二楚,知道他的前女友是她,就故意模仿。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只要李宥珍和宋秉宪一起出现,两人都是并排站在一起的,还会说悄悄话,确实关系很亲密。
她用力抿着唇,眼眶硬撑着,眼睛一眨不眨,渐渐泛红。
“棠姐,怎么不走了?”
步萌扭头看向她,站在原地等她。
恰好李宥珍也从冰场出来,背着一个跟江逢棠同款的双肩书包,只不过是蓝色的,江逢棠的是粉色的。
人家结束,她也结束,连训练时间都学,当之无愧的学人精,步萌在心里念叨。
她手里拿着电话,从江逢棠身边路过,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没空,等下要去七楼,明天再说吧。”
七楼......
江逢棠屏住呼吸,她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苏秉宪就算要结婚,也跟她没关系,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等下两人在房间里的画面。
他们会在房间共度一整晚,一起做饭,或者一直做饭。
他的浴袍领口松开,露出上身健壮的肌肉线条,她的手指慢慢解开他腰间的系带。
他的大手会抚上她的腰,不知不觉滑到她的小腹,带着她一步步退向床边。
她低下头,呼吸会贴近他的耳后,他的手会环在她腰上,手臂上的青筋在某个时刻微微突动,直到天亮。
他中指上还戴着那枚戒指,戒指上有内嵌的方钻,碰到水就像冰块。
“好凉,受不了。”她说。
“热的那个你更受不了。”
这些不是凭空的捏造,是曾经的他和她。
她想不出来后面会发生什么,因为他总是适可而止,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