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 me tell me~~”
绿色头发的“少年”哼着歌,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窗台上悠闲地晃着腿。
即使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也依旧没有回头。
“维尔达?你还好么?”威廉快步走到少年身旁,“快下来,你糊涂了吗?”
绿发少年以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姿势挂在窗户上。
“他”慢吞吞地扭头,“你有——什么事吗?”
拖长的语调里有一些微妙的不满,“你是来叫我下来的吗?”
傀儡觉得自己并不喜欢威廉,说教一样的语气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
[稻草人]本来并没有自我意识,也基本无法自己行动。
除了受到刺激的时候会进行本能地攻击——就像被砍下来的毒蛇头部,并不具有意识,但是依旧能分泌毒液。
但是就在刚刚,源石技艺在稻草人和 [傀儡师] 之间构建的链接却变相建立起了一条单向的通道。
简而言之,作为 [傀儡] 的稻草人现在可以根据主体反馈的微弱情绪,进行自发的行动。
任何人都不能将他们分割。傀儡发自内心地喜爱主体。
爱他所爱,恨他所恨,并且行动逻辑完全遵循于主体下达的命令。
嗯…主体让他“吸引注意力”,并进行必要的“伪装”,就是为了引这个人过来吗?
“伪装”……是什么。
傀儡思考了一下。
应当是模拟主体会有的情绪。
那刚刚有在“伪装”吧。
傀儡是傀儡师的影子。“他”不喜欢这个人,那主体也肯定不喜欢。
……错觉吧,刚刚那是不满吗?
虽然气质有些阴沉,维尔达的脾气却出乎意料地好。
威廉心想,总不能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招惹这个素来温和的人不满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的举动。
无论如何,维尔达现在还不能死。
威廉垂下眼睛遮住莫名的神情。
……至少不能死在他的监管下。
于是他一把抓住了绿发少年的手腕,“快下来,你疯了吗!”威廉攥得很紧,紧到正常人会感到疼痛的程度。
稻草人皱了皱眉,猛地抬手甩开了威廉。
“别碰我,”“他”受到冒犯了似的,狠狠瞪了威廉一眼,“你打扰我做什么!”
本就摇摇欲坠的姿态在剧烈的拉扯下更显脆弱。
稻草人并不想自杀。“他”坐在窗台上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罢了——目的已经达成,他的确该下来了。
但是稻草人讨厌不喜欢的人的触碰。
为了平衡,“他”干脆把身体向后仰了过去,以一种头朝下的诡异的柔韧形态挂在了窗户上。
稻草人看着他,“你的脸倒过来了,”
“他”突然觉得很好玩,于是笑了,“要是你一直这样一定会很有趣。”
“他”以一种诡异的,融化般的姿态向后仰倒,顺着墙壁滑落到了地上,腿部乱七八糟地团成一团。在此期间,头部不免发生了一些以人类的角度极其不舒服的扭转。
晃了晃头,使视野再次归正,稻草人瞧着一动不动的威廉,“…奇怪,你怎么不说话了?”明明刚才还很活泼地拉“他”来着。
突然,他又听到了主体给他下达的新指令。
“让他走吧。”主体说。
于是稻草人歪着头看威廉,“你该走了。”“他”说,“这里好安静,只有你一个人么?”
稻草人只是单纯地好奇,“吸引”的举动并没有特定的指向,却只吸引来了这一个人,那么其他人去哪了呢?
总不能真的只有一个人吧。“医院”稻草人还是认识的,这里又不是无人区。
“他”想,于是便随口问出来了。
见威廉僵着不动也不说话,稻草人烦躁地啧了一声,“要我送你吗?”“他”站了起来,作势去拉他的手。
“不不不不用了!”青年突然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手也几乎摆出了残影,“你你没事就好了我先走了再见!!!”
随后手忙脚乱地走出了病房。
……他怎么了?
稻草人看着同手同脚的背影,陷入了深度思考。
不过“他”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主体会夸夸“他”吗?
“少年”突然又扒上窗台,头一偏,视线精准地看向一处高挂的石像,
“你看我很久了,想做什么呢?”“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阴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稻草人苦恼地抓了抓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