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把背包放在这里,它最后会被烧毁的。”
“那么你也知道你实际上救不了火,对吧?”男人挑眉,“我平时并不随意干涉他人的选择,但如果届时我的——你所说的腐蚀没有解除,我会回来找你的麻烦。”他威胁道,“我希望还可以找到一个活人。应该这么叫你吗?格林学士。”
“那么你最好祈祷我能活着从里面出来,”维荻提着随身配备的小型灭火器,身后必必剥剥的燃烧声逐渐逼近,“一切都有意义。”
丧钟没有再多说,他利落地提起背包,把顶部的半成品花环挂在手臂上,“我会保证这次的任务质量。”随后三两下灵活地跳跃,消失在了丛林边缘。
维荻冲了回去。
火光把橙红的护目镜映照得愈发鲜艳,他额角沁出了几滴汗珠。
他知道自己救不了浩浩荡荡的森林大火……但那又怎么样呢?
小型灭火器喷洒出雾白的颗粒,覆盖在熊熊燃烧的树干上。树干上的火焰很快萎蔫了下去,露出有些碳化的皮肤。可是它长得太高大了,树顶的火灭火器的颗粒够不到。它还在越烧越旺,曾经引以为傲的茂密枝桠成了火云的丰盛燃料。
最终它还是注定死去。
维荻突然感觉到一阵悲伤,随之而来的是在心中轰燃的怒火。
是谁……
他会找到这个不计后果的混蛋,让这个人绳之以法。
少年俯下身快速把处于野火和外界交界处的小草拔了出来,一股脑放进了样本盒里。
至少它们不会死。
他迎着火光向深处走去。
小草也没有好到哪去,或许,它们才是重灾区。
小型灭火器有很强的机动性,也就注定了牺牲容量,它很快就被用完了。
维荻干脆把这个碍事的空壳丢掉,直接用手抢救。
他一路上只要看见还有绿意的小草——即使被烧了一半——都会把它们连根挖起塞到样本盒里。甚至完全变黑的小草,他都会不死心地用手擦一擦,尝试擦掉表面的烟熏痕迹。
不过一擦就碎了,它已经碳化了。
少年又被火舌舔了一个机灵,默默收回手。
自己已经被烟熏得脑子有点不清醒了,他很清楚这一点。
也许该往回走了。沿着另一个方向绕着走,他还可以救下更多的小草。
维荻机械地转身,向外走去,四周的火焰把环境照得十分明亮。他眼前有些模糊。
可眼中一棵半身碳化还在熊熊燃烧的古树却如此刺眼。
他先是走动,后面跑了起来。
扭曲的草木在两侧飞速掠过。
又一阵猛烈的心悸传来,他滚落到地上,大口喘着气,连起身都变成了一种艰难。
面罩过滤的微薄空气突然变得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呼吸的加压让他几乎窒息。
但是摘下面罩,周围的浓烟足以致人死亡。
维荻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把手臂探向自己的后背。
有一排细密的鳞状凸起,摸起来叫他该死地熟悉,是类似石头的触感。
他的病被某株植物触发了,维荻太清楚这种感觉了。上次被触发还是他在罗德岛的花圃里工作,突然的晕倒把调香师吓得不轻。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知道罗德岛的某些植物发生了病变。
并且可以通过辐射传染给动物类,随后那座花圃就被隔离起来了。
——也就是,这株样本必须被回收。
维荻艰难地翻过身跪趴在地上,试图从周围燃烧的火焰中找出可疑的样本。但是似乎没有任何一种植物具备可疑的特征。
呼吸愈发困难了,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
花圃…花……
他突然注意到了一株完全没有被火焰着色的白色小花——附地菜——它在角落里很不起眼,但是周围汹涌的火偏偏没有烧到它。
少年匍匐着爬了过去,越向那个方向去心悸就越明显,到最后他几乎无法呼吸,抖着手把白色附地菜挖了起来,放进了隔离辐射的含铅样本盒里。
幸好他的腰带里可以放足够的东西。
强烈的心悸瞬间变弱了许多。
但二型源石病一旦被触发就需要时间来缓解——即使第一时间远离了辐射源。
脱力和窒息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了上来。他一点点向外爬去,浓绿色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原本就紧身的防虫服愈发贴紧了他的躯体。维荻身上已经完全被汗湿透了。
也许他在向外爬么……还是在向哪里,他已经没有办法分辨了。
在眼前完全变黑之前,好像有人惊呼了一声,随后他被一双有力的手抱了起来。
为什么还会有人呢…维荻缓慢地思考着,随后意识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