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珪已经等在了门外。

两人沿着山道往宗门考核场走去。

考核场在宗门东侧的一片开阔地上，平时是外门弟子练习和比试的地方，今天被临时改造成了考核场地。

两个人到的时候，考核场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讨论考核内容，有的在互相打气，有的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仿佛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沈确扫了一眼人群，发现参加考核的人数比他预想的要多。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三百人。

“这么多人。”墨青珪站在他身边，攥着阵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声音也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别紧张。”沈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年不是通过了吗，放轻松一点。”

墨青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阵道考核是第一项。

考核场被分成了两个区域。东侧是布阵区，摆了二十个蒲团，每个蒲团前放着一张矮桌。西侧是破阵区，用帷幔围成了几个独立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布置了一个现成的阵法。

考核官坐在最前方的高台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精光内敛，看起来就不太好说话。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负责记录和计分的弟子，手里拿着纸笔，神情严肃。

沈确注意到，高台侧面还设了几个席位，坐着几个穿内门弟子服饰的人。他们不是考核官，更像是来观摩的——或者说，来看热闹的。

其中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身影，让沈确的目光停了一瞬。

晏清霄。

他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似乎在想着什么。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光影，把那张脸衬得更加不真实。

晏清霄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低头对上了沈确的目光。

沈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对着晏清霄露出了一个笑，缓缓收回目光。

“参加阵道考核的弟子，到这边来排队。”一个负责计分的弟子喊道。

墨青珪看了沈确一眼。

“去吧。”沈确说，“我在你后面。”

墨青珪点了点头，走向了布阵区的队伍。

沈确跟在他后面，往破阵区的队伍走去。

在排队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几个弟子的窃窃私语。

“哎，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被清琅真人赶出来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他怎么也来参加考核了？”

“他不是外门弟子吗？当然有资格参加。”

“可他以前是内门弟子啊，来参加外门弟子的考核，不觉得丢人吗？”

“有什么丢人的？被赶出去了就是外门弟子，不参加考核怎么参加大比？”

“你说他能过吗？”

“谁知道呢。听说他剑法还行，但阵道和符篆……以前在内门也没听说过他擅长这些啊。”

“毕竟曾经是清琅真人的大徒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你还不知道？”

“不是说他人品低劣吗……这种人还能参加外门大比，长老也不管管？”

“嘘……之前据说内门丹房出了点问题，还是他出手解决的。”

“真的假的，就凭他也行？”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沈确充耳不闻，径直排到了破阵区的队伍末尾。

他走过去的时候，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破阵区的队伍比布阵区短得多，只有二十来个人。沈确排在倒数第三个，前面的人一个个走进了帷幔隔间，有的很快就出来了，有的在里面待了很久。

沈确注意到，破阵区的淘汰率很高。

他前面排了二十来个人，真正走出来的只有七八个，其他人都是从帷幔里被考核官带出来的，显然是没能够破阵被困在里面了。

考核官刚带出一个弟子，头也不抬喊道。

“下一个。”

沈确缓缓吐出一口气，朗声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