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从丹房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他空出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扫帚和水桶还给王师兄。王师兄接过东西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意味比早上复杂了许多。

丹房爆炸的事显然已经传开了，沈确冲上三楼按住丹炉的事，大概也传遍了内门的每一个角落。不仅仅是王师兄，他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内门弟子，那些人看见他，眼神更复杂了。

沈确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出内门，沿着山道往外门的方向走。

他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一个月后的外门大比。

他沿着山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灵田里灵植的气息。

沈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九叶青莲在外门大比的奖品里，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绝处逢生。

金丹上的旧伤不能再拖了，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今天强行压制丹炉的时候，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金丹上的裂纹在扩大。

沈确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小跑回到了落霞谷。

墨青珪还是坐在溪边的那块大石头上，远离其他外门弟子，石头上放着他的阵盘和阵旗，他举着一本阵道典籍，专注地和书上比照自己的阵盘和阵旗。

听见脚步声，墨青珪抬起头来，看见沈确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沈师兄，你回来了。”他合上书，收起自己的东西，从石头上跳下来，“今天怎么这么晚？”

“没事，”沈确笑了一下，“有个内门弟子差点把丹房炸了，所以又重新帮忙打扫了一遍。”

“对了。”沈确继续开口，“墨师弟，外门大比的事，你知道多少？”

“外门大比？”墨青珪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神微微一动，“沈师兄要参加？”

“嗯。”沈确点头，“下个月的外门大比，我打算参加。”

墨青珪似乎并不意外听到这个消息，在他心里沈师兄决定做什么都不奇怪。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沈师兄，参加外门大比需要资格的。”

沈确挑了挑眉：“什么资格？”

“阵道、剑道和符篆三项考核，任选两项通过，才有资格参加外门大比。”墨青珪说，声音不大，但条理很清楚，“这是外事堂的规定，每年都一样。”

沈确闻言点点头，看上去若有所思。

三项考核，任选两项通过。

剑道他不用担心，他的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就算现在金丹有伤，灵力不如从前，剑法也足以碾压大多数外门弟子。

只是阵道和符篆……

想到这里，沈确的脸色微微一僵，颇有些不堪回首。

他在自己的宗门虽然是大师兄，但是阵道和符篆是出了名的，每年宗门考核的时候，这两项他都是堪堪及格。

他画符的本事不差，但有个致命的问题——他根本记不住符篆的图。他画符从来都靠直觉，每次画出来的符篆都和标准图案差了不少，但偏偏效果还不错。

沈确当时没太在意，觉得能用就行，管它对不对。可现在要参加考核，如果考核的标准是看符篆的完整度和灵力运行的流畅度，那他这种恐怕过不了关。

至于阵道……

算了，不提也罢。

想到这些，沈确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师兄？”墨青珪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沈确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阵道考核的事。”

墨青珪想到沈确在清河县给自己的提示，忍不住说道：“沈师兄的阵道很厉害吧。”

沈确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说：“不太厉害。我布阵不行，破阵勉勉强强吧。”

他破过无数阵法，从最简单的困阵到最复杂的杀阵，他都闯过。破阵的关键不在于灵力强弱，而在于找到阵法的规律。一旦找到规律，再复杂的阵法也能一层层解开。

当然，如果他找不到规律，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一力降十会，直接用蛮力把阵从内部打破。

他一般跳过前面的步骤，用最后一种方法。

“破阵？”墨青珪眨了眨眼，“沈师兄是想参加阵道考核的破阵项目？”

“阵道考核还能选项目？”沈确来了兴趣。

墨青珪点了点头，认真地解释起来：“阵道考核分两种，一种是布阵，一种是破阵，两者选其一即可。布阵是要求在一定时间内布出一个符合要求的阵法，然后由长老评分。破阵是要求在规定时间内从阵法里走出来，根据破阵时间评分。”

沈确的眼睛亮了。

破阵，这对他来说比布阵容易太多了。

沈确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墨青珪：“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墨青珪说，“外事堂昨天贴了告示，报名截止到明天下午。”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