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股锐利剑气自身后袭来,若非是直刺自己而来,沈确甚至还有心思开口点评一二。这股剑气锐利有余,只可惜剑意不足,没有什么根基,想来对方也不过尔尔。
正是叶昭!
他本就因为沈确切磋时伤到方衍不满,如今看到沈确一副不知悔改反倒是他们错了的模样就心头火起,拔出自己佩剑便一剑刺出!
“叶师兄!不可!”周遭有弟子惊呼。
所有弟子心中都清明如镜,如今清琅真人座下几个师弟除去方衍之外个个修为都在沈确之上,就算是四师弟叶昭近几日也是突破金丹中期向着金丹后期进发,加之沈确于剑招上不比季砚灵活变通,于剑意上不如程乔安凛冽,于剑气上也不如叶昭锋利,如此全力一招,恐怕沈确难以招架。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狠辣一剑,沈确甚至没有回头,围观几个弟子甚至没有看清楚沈确拔剑的动作——他的动作快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是一种在实战中才能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还真是没完没了!
沈确心下暗骂,他的手腕一翻,手中那柄格外寒酸的破铁剑以一种平平无奇的角度,轻描淡写地向后一撩。
“铮——!”
剑锋交接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之声!
沈确的剑没有炫目的灵力光华,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这种剑意源自于无数次挥剑锤炼,进而演变为角度精准到分毫不差的把握。叶昭如此气势汹汹的一剑,竟然被更加精纯的剑意格挡下来。
沈确这看似随意地一抬手,却有着一种坚如磐石、不动如山的力量,反而是叶昭竟被这股莫大剑意连人带剑掀翻了出去。
叶昭反应也是极快,翻了个跟头轻巧落地,可是只有他知道,自己握着剑的手正在不断发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的一幕惊呆了,他们原本以为能够看到沈确狼狈逃窜的样子,却不想沈确竟然仅仅用了一招就将叶昭的一剑格挡开来。
“好、好剑法……”旁边有弟子下意识喃喃道。
沈确手握铁剑,剑尖斜指于地,慢吞吞地转过身来,他瞥了眼脸色阴沉的叶昭,收剑入鞘,随手掂了掂,脸上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有点气死人不偿命的意味,声音不大,却又能让在座所有围观的人听到:
“无他,唯手熟尔。”
沈确扯了扯嘴角,又补充道,“嗨,说什么剑法,不过是力大砖飞罢了。”
说罢,他也不愿意再理会早已呆若木鸡的众人们,握着那柄破铁剑,一步步踏着石阶,走向外门弟子居住的、更为偏僻简陋的山谷。
不远处,在虬枝盘结古树枝叶之间,一道清冷的身影已不知静静伫立了多久。
他的目光悠远,看向沈确朝着外门走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道之上。
他原本只是找个地方躲清静,却听见弟子们一阵骚动,本想要走却见到面色如常的沈确,不由得来了兴趣。
他站在不远处,从头到尾发生的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无论是清琅真人座下几个弟子说的话,又或者是沈确的反击。
尤其是最后那一剑……
晏清霄思及沈确最后挥出的那一剑,原本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深处,也忍不住为之颤动。
“力大砖飞……?还真敢说……”
力大砖飞不过是戏语,旁的弟子或许看不明白,他确实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剑,没有华丽花哨的剑招,唯有力量与技巧,那凛然坚定的剑意不会作假。
沈确此人,与传闻中所传的那个“资质一般、心胸狭窄、嫉贤妒能”的小人形象相差甚远。
不,在场还有其他人能够看得明白,想到叶昭那惊魂未定的神情,晏清霄就不由得轻笑出声,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清净峰的山峰上,“想必,今日清净峰上该有人睡不着了……”
“沈确……”晏清霄的薄唇微动,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探究与兴趣悄然而生,如同敲入他心湖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虽浅,却也打破了那长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