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开放那天,沈云薇起得很早。
林晚晚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那盆移栽后留下的空花盆,看着窗外发呆。晨光落在她肩上,把那件旧毛衣染成淡金色。
“你几点起的?”林晚晚走过去。
“没睡。”
林晚晚愣了一下。沈云薇的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像熬了一夜之后反而清醒了。
“紧张?”林晚晚问。
沈云薇摇头,又点头。“不知道。”
林晚晚没再问,从她手里把空花盆拿过去,放在窗台上。“走吧,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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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门口已经有人了。
三三两两的,有老人,有孩子,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木牌上“椿园”两个字在阳光下很清晰。旁边那块小石碑前,有人停下来看上面的字。
林晚晚和沈云薇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你写的那些字,”林晚晚说,“有人看了。”
沈云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老太太正弯着腰,眯着眼睛读石碑上的字。读完了,直起身,对旁边的老头说:“是两位母亲。孩子给立的。”
老头点点头,没说话,牵着老太太的手往里走了。
沈云薇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慢慢红了。
“走吧。”林晚晚握住她的手。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路两边的椿树比移栽时高了一些,枝条上挂满了淡粉色的小花,密密匝匝的,像一团团云。有人站在树下拍照,有人坐在长椅上聊天,有孩子在花坛边跑来跑去。
走到空地中间,那棵老椿树还在。比上次看见的时候又高了一点,枝条伸向天空,叶子绿得发亮。树下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仰着头,看着满树的花。“妈妈,这是什么花?”
“椿花。”年轻女人蹲下来,“外婆以前也种过一棵。”
“外婆呢?”
“外婆去很远的地方了。但她种的树,还在。”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
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沈云薇也看着,没说话。
年轻女人转过头,看见她们,笑了笑。“这公园是你们建的?”
沈云薇点头。
“谢谢你。”年轻女人说,“我妈以前就住这附近。她说这里原来有棵大树,后来没了。现在又有了。”
她牵着小女孩走了。小女孩手里攥着几片花瓣,蹦蹦跳跳的。
沈云薇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她说的‘外婆’,可能见过我妈。”
林晚晚转头看她。“也许吧。”
“那她女儿,以后也会记得这棵树。”
“嗯。”
沈云薇低下头,眼泪掉下来。林晚晚伸手擦掉。“别哭了。今天是好日子。”
沈云薇笑了。“没哭。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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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石碑前。黑色大理石在阳光下泛着光,上面的字迹清晰。碑前放着几束花,不知道是谁放的——有椿花,有月季,还有几枝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林晚晚蹲下来,把自己带来的那束椿花放在旁边。
“有人来过了。”她说。
沈云薇看着那些花。“嗯。”
“你猜是谁?”
沈云薇想了想。“可能是那个老太太。也可能是那个年轻女人。也可能是路过的人,看到碑文,去买了花。”
林晚晚站起来。“都行。有人记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