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说退房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她没通知,押金肯定没了。
无所谓。
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走出楼道,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睛站在路边,不知道往哪走。
手机开机了。几百条消息涌进来,手机震了足足一分钟。
沈云薇的。陆清清的。陈恬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她没看,全部删掉。
只给陆清清回了一条:
“我没事。别找我。”
然后把手机卡抽出来。
塑料边缘割得指尖发红。
拇指在SIM卡背面摩挲了一下——那里贴着一小块透明胶,是沈云薇某次帮她换卡时贴的,写着“W+Y”。晚晚和云薇。
她盯着那两个字母看了三秒。
然后用力一折。
“咔”的一声,很轻。
像骨头断了。
她把两半卡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新号码,新开始。
她在街边站了很久,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最后上了一辆公交车,随便坐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下车。
找了一家小旅馆,交了一周的房费。
房间很小,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
她把椿树苗放在窗台上,自己坐在床上。
窗外没有阳光,只有一堵灰扑扑的墙。
树苗的叶子朝向墙,像在努力辨认什么。
林晚晚看着它,忽然笑了。
“你看不到光了。”她轻声说,“但你还在长。”
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灰白色的,有几道裂缝。
和她现在的生活一样——
看似死寂,却还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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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薇在楼下守到凌晨三点。
那扇窗始终没亮。
她终于忍不住,下车,上楼,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大爷探出头:“找谁?”
“住这间的人。”
“搬走了。”大爷说,“今天下午搬的。我看见她拎着包走了。”
沈云薇愣住。
“她说去哪儿了吗?”
“没说。”大爷打量她一眼,“你是她朋友?”
朋友。
沈云薇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爷看她的表情,叹了口气:“年轻人,有什么话好好说。那姑娘看着挺苦的。”
门关上了。
沈云薇站在那扇门前,很久没动。
然后她蹲下来,手撑着地。
门缝下面,塞着一张纸条。
她抽出来,展开。
只有一行字:
“伞还你。我走了。——L”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
伞还你。
我走了。
就这么简单。
她把纸条攥紧,贴在额头上。
突然想起那个雨夜——林晚晚发烧,她也是这样蹲在床边,用手背试她额头的温度。
那时候林晚晚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腕,说:“别走……”
现在,她手里只有这张薄纸。
连体温都没有。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楼梯口。
从副驾拿回那把黑伞。
伞骨有一处微微变形——墓园那天她攥得太紧。
她打开伞柄内侧的暗袋,把纸条塞进去。
暗袋里还有一张泛黄的拍立得:林晚晚靠在她肩上笑,背景是人工湖,水面漂着一朵椿花。
那是她们唯一一张合照。
楼道灯灭了。
她蹲在黑暗里,把伞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空荡荡的承诺。
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