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夕阳斜照,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却照不暖眼底的霜。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抱,是替我爸给的。”
她转过身,眼眶泛红,却一滴泪未落:
“所以我查了五年。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知道——他那一下,值不值得。”
林晚晚忽然想起跳河那天。
湖水刺骨,她在淤泥里摸到那朵椿花,那一刻她也在问自己:这一下,值不值得?
她懂了。
她走过去,拿起文件袋。
“我帮你查。”她说。
陆清清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又重组。
“为什么?”
林晚晚想了想,轻声说: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和我想还债的眼神,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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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事务所,天已擦黑。
林晚晚站在街边,没拆文件袋。
她想起沈云薇每日准时的消息:
“吃药了吗?”
“今天吃什么?”
“早点睡。”
也想起陆清清那句:“你看她的眼神,和我看文件袋的眼神,是一样的。”
什么眼神?
执念?救赎?还是……爱?
她不知道。
但她此刻,很想见沈云薇。
手机震动。是沈云薇:
“今晚加班,你早点回去。”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回了一个字:
“好。”
发完,将文件袋塞进包里,转身走向便利店。
买了一盒热牛奶。
不是给自己。
是给某个揉肩膀揉到凌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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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沈氏大楼二十八楼,灯仍亮着。
林晚晚站在楼下的梧桐树影里,仰头望着那扇窗。
她看见沈云薇的身影在玻璃后走动,时而停驻,低头翻页;时而站起,一手按着颈侧,缓缓揉捏。
她站了很久。
久到牛奶凉透。
久到整栋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久到那扇窗终于暗了。
沈云薇走出来,钻进出租车,车尾灯划破夜色,渐行渐远。
林晚晚才转身,走向公交站。
路上,她借着路灯拆开文件袋,只看了一眼首页——
一张泛黄剪报,标题刺目:
【沈氏财务总监陆正清坠楼身亡疑似自杀】
她闭上眼,将文件重新收好。
夜风凛冽,吹得衣角翻飞。
可她胸口,却有一团火在烧——
不是恨,不是怕,是某种久违的、名为“并肩”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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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陆清清望着林晚晚站在路灯下,低头看文件,又抬头望那扇已灭的窗。
她脸上没有迷茫,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陆清清忽然想起五年前,自己第一次打开这个文件袋时,镜子里映出的,也是这样的表情。
她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中,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夜色。
但她知道——
从今夜起,她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孤岛。
而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朝着同一片深渊,划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