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二周,林晚晚开始觉得不对劲。
第一次是周三下班。她走出沈氏大门,往公交站走,余光扫见报刊亭旁站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低头看手机。她没在意——城市里穿灰夹克的人太多了。
第二次是周五深夜。她去24小时便利店买泡面,推门出来时,街角那抹灰色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第三次是周一。她故意加班到八点,出电梯时放慢脚步,透过旋转门的玻璃缝隙,看见那人靠在路灯下,帽檐压低,双手插兜。
心跳骤然加速,手心沁出冷汗。
债主?林父残党?还是……沈云薇派来监视她的?
她不敢深想,快步扎进夜色,绕了两条街,七拐八绕,直到确认身后无人,才敢回出租屋。
那一夜,她睁眼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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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休,陈恬拉她去楼下便利店。
林晚晚站在饭团货架前,目光漫不经心扫过玻璃窗——
街对面,那件灰色夹克正倚在电线杆上,低头抽烟。
她手一抖,饭团差点滑落。
“怎么了?”陈恬凑过来。
“没事。”她迅速把饭团扔进购物篮,脑子飞转。
结账后,她借口“还有份文件要改”,让陈恬先回。等对方走远,她从便利店后门溜进小巷,抄近路堵在那人必经的岔口。
十分钟。
他果然出现了。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迎面走去,在擦肩瞬间猛地扣住他胳膊:
“你谁?为什么跟着我?”
男人一惊,本能挣扎。林晚晚死死攥住,声音发颤却凶狠:
“不说我就报警。”
他盯着她几秒,忽然从内袋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
林晚晚低头——
清源调查事务所 ·高级调查员
她怔住。
那人趁机抽身,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她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名片上烫金的三个字:
清源。
陆清清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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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晚晚请了假,直奔城东。
旧写字楼年久失修,电梯吱呀作响,走廊灯忽明忽暗。310室门牌斑驳,她推门而入。
前台女孩抬头:“您好,有预约吗?”
“我找陆清清。”
“陆总?请问您是——”
“林晚晚。”
话音未落,里间门开了。
陆清清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口微卷,牛仔裤洗得发白,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看见林晚晚,她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这么快就找来了?”
林晚晚没笑。
她大步走进去,将名片“啪”地拍在桌上:
“你让人跟踪我?”
陆清清瞥了一眼,坦然点头:“是。”
“为什么?”
陆清清示意她坐下,倒了杯温水推过去,语气平静如常:
“因为我在查一件事。查了很久。查到一半发现——你也在查同一件。”
林晚晚呼吸一滞。
陆清清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桌面。
“沈母坠楼的真相。沈家老宅的隐秘账本。林父和你母亲之间的往来记录——”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还有我爸的死。”
林晚晚瞳孔骤缩:“你爸?”
“陆正清。”陆清清望向窗外,眼神冷而静,“十五年前,沈氏集团财务总监。沈母死前三个月,他在办公室‘跳楼自杀’。官方结论:重度抑郁。”
林晚晚喉头发紧,说不出话。
陆清清将文件袋推向她:
“里面是我五年的心血。你想知道,就自己看。”
林晚晚盯着那鼓囊囊的袋子,手指蜷紧又松开。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陆清清转过头,目光深深锁住她:
“因为你替她挡酒、跳河、断骨——”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你看着她的眼神,和我看这个文件袋的眼神,是一样的。”
林晚晚心头猛震。
“什么眼神?”
陆清清没答。
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影单薄却挺直。
“我爸死那天,我在学校上课。老师把我叫出去,说‘你妈来接你’。”她声音微颤,却强撑平稳,“我看见她站在走廊尽头,脸色白得像纸。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了我一下——抱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