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赶飞机。”

雪暮白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穿过山海，看见苏大宿舍里，那个还在等他消息的人。

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停顿许久，最终只打下一行字，按下发送——

【我到了，放心。】

对面没有回复，冬欣早已睡去。

他按灭手机屏幕，最后留恋地摩挲了一下跟她的合照，洗漱完，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机场广播声此起彼伏。

雪暮白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拖着行李箱，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倦意。

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雪诗琴。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显然是特意赶来送机。

看见他，雪诗琴快步走过来，将外套递给他，语气里藏着担心：

“美国那边早晚凉，记得穿上。”

雪暮白接过，低声道：“妈。”

“都想清楚了？”雪诗琴看着儿子，眼底满是复杂，“一去就是好几年，你舍得？”

雪暮白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目光已经变得格外坚定。

“想清楚了。我会尽快修完学分，提前毕业。”

雪诗琴叹了口气，没再多劝，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像小时候那样叮嘱：

“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钱不够了就说，受了委屈也别自己扛着。”

一旁的周白看着儿子，语气沉了沉，却只说了一句：

“到了报平安。”

“嗯。”雪暮白点头。

登机口开始广播通知。

雪暮白拎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父母，转身往前走。

没有回头。

等候值机的队伍缓缓往前挪动，雪暮白低头刷着手机，陈川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你怎么来美国了？我才知道，要不是看冬欣发的朋友圈，我都不知道。你在哪个城市？】

雪暮白回复道：

【刚准备登机，纽约。】

陈川秒回：

【可以啊你，一声不吭就跑美国来了，合着你们俩一个国内一个国外，玩异国恋是吧？冬欣知道你这么拼吗？】

雪暮白望着远处停机坪上的飞机，手指慢慢敲着屏幕：

【知道。我尽快读完，尽快回去。】

陈川发了个佩服到抱拳的表情，紧跟着又一条消息弹了过来：

【行，几点落地？我去接你，我俩又可以在一块玩了。】

雪暮白顿了顿，看了眼机票信息，从容回复：

【不用，家里安排好了。】

陈川不死心，立刻回过来：

【哎，客气什么！到了别人地盘我不管，到了我这儿，必须我罩你。再说了，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冬欣知道了也不放心。】

提到冬欣，雪暮白眸色软了几分。

他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松了口。

【傍晚六点，纽约肯尼迪。别迟到。】

陈川瞬间来了精神：

【放心！准时到，保证把你接得风风光光，绝不给咱冬主席丢脸！】

雪暮白看着屏幕，难得浅浅笑了一下。

飞机穿过纽约的云层，缓缓降落在肯尼迪机场。

长途飞行的疲惫压不住心底那点清晰的念想，雪暮白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口，初秋的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扑面而来。

刚一走出出口，不远处就亮起一道惹眼的车灯。

一辆线条凌厉的跑车停在路边，嚣张又醒目。

雪暮白脚步微顿，心里掠过一个念头。

这嚣张样子，还是那个陈川。

下一秒，车窗降下，陈川探出头，挥着手笑得一脸灿烂：

“暮白！这里！”

雪暮白敛了敛神，拉着行李走过去。

陈川下车帮他拎箱子，拍了拍车身：“怎么样，够排面吧？专门来接你的。”

雪暮白勾了下唇角，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你倒是没变。”

“那必须的。”陈川关上车门，挑眉笑，“不过你可就变多了，一声不吭直接杀来美国，够狠。”

雪暮白没接话，只是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冬欣那边还没醒。

他坐进副驾，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眼神暗淡无光。

陈川瞥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正经了点：

“放心吧，在这边有我。你安心读书，早点修完学分，早点回去见她。”

雪暮白终于侧过头，没回答。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这座陌生的城市。

车子刚到雪暮白提前租好的公寓，他连行李都没来得及完全拆开，第一时间就拨通了冬欣的微信视频。

等待接通的那几秒，他竟然有点紧张。

纽约是傍晚，苏州已经是深夜。

他怕她睡了，又怕她一直等。

下一秒，屏幕一亮，女孩清瘦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冬欣应该是躺在床上，房间只开了盏小夜灯，光线柔和，衬得她眼睛格外亮。

“你到了？”

她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轻哑，却一下子笑了。

雪暮白看着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瞬间就松了下来：

“嗯，刚到公寓，还没来得及收拾。”

冬欣撑起身子，仔细看着他：“累不累？有没有吃饭？”

“不累。”他把镜头转了一圈，“你看，安顿好了。”

干净简洁的公寓，落地窗对着纽约的夜景，灯火一片。

可冬欣却觉得，他眼底的光，比整座城市都亮。

“陈川来接的我。”雪暮白低声说，“你别担心，这边有人照应，我能照顾好自己。”

冬欣点点头，抚摸着屏幕。

“我不担心你，你厉害行了吧。”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

“怎么办，你才刚走我就有点想你了。”

他靠在窗边，望着外面陌生的城市：

“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冬欣，我会早点修完学分。”

“你在苏大好好的，按时吃饭，别熬夜，别一个人硬扛，没事就找陈许玩，她离你不远，高铁不到一个小时。”

冬欣眼眶微微发热，笑着点了点头：

“我会的。你也是，不准太累，不准不按时睡觉。”

“每天都跟你视频。”雪暮白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得要命，

“时差我来调，你不用等我，等我找你。”

深夜的苏大宿舍很安静。

傍晚的纽约公寓也很安静。

冬欣开口，像一句承诺：

“雪暮白，我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