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的。”
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后,拿出手机,划开和雪暮白的聊天框。
只有在他那里,她的开心才有人接,她的期待才有人在乎。
“我现在开始做攻略,等你来接我。”
对面秒回:“好,我订机票。”
冬欣看着那短短四个字,刚才和妈妈相处时的低落,一下子被冲得淡了许多。
她抱着手机,倚靠在床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大早,雪暮白提前就到了冬欣家门口。
冬欣拖着行李箱出门时,脸上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激动,头发简单扎着丸子头,整个人慵懒又随意。阳光落在她肩上,整个人都亮堂堂的。她一看见雪暮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等很久了吗?”
“刚到。”雪暮白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她。
一路驱车前往机场,车厢里没有尴尬的沉默,冬欣靠着车窗,叽叽喳喳地和他分享。
雪暮白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抵达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充满了出发的气息。
冬欣紧紧挨着雪暮白走,手里攥着护照和证件,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期待。雪暮白护着她穿过人群,排队、值机、托运行李,动作熟练又细心,把一切都安排得稳稳当当。
“我们的登机口在那边。”冬欣抬头指给他看。
“嗯,跟着你。”雪暮白轻笑。
过完安检,两人一起往登机口走去,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飞机穿过层层云层,缓缓降落在德国的机场。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冬欣却半点疲惫都没有,一落地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舱门打开,微凉又干净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独属于欧洲夏日的清爽。
雪暮白全程牵着她,替她拿行李、护着她穿过人流,动作细心。
取完行李走出机场,阳光正好,街道宽敞整洁,远处的建筑线条利落,路边的绿植被打理得生机盎然。
冬欣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雪暮白。
“我们到德国啦!”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我小姨一会儿就来接我们,先带你去她家放行李,晚上我带你去吃我超爱的那家烤肠和面包!”
雪暮白望着她毫无杂质的笑容,顺着她的语气,低声应道:
“好,别急。”
冬欣完全沉浸在重逢熟悉地方的兴奋里,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兴致勃勃地指着路边的风景介绍。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小时候来这里的趣事,说着哪里的甜品最好吃,哪条小巷最适合散步。
雪暮白安静地听着,一路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车子缓缓驶来,小姨笑着朝他们挥手。
冬欣兴奋地打招呼,回头冲雪暮白笑:
“走吧,我们的德国之旅,正式开始啦!”
雪暮白点点头,跟着她走上车。
车厢里飘着淡淡的空气清香,小姨很热情,一路用流利的德语和中文交替和他们说话,问一路累不累、饿不饿。
冬欣兴致勃勃地搭着话,一会儿指着窗外尖顶的老建筑,一会儿又说起小时候在这里乱跑的趣事,眼睛弯成了月牙。
雪暮白坐在她身边,无声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冬欣的发梢上,暖得晃眼。
她笑得越明亮,雪暮白心里那股酸涩就越沉。
冬欣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冲他一笑,顺手握住他的手:
“等下到了小姨家,放下行李我就带你去吃超好吃的冰淇淋。”
“好。”雪暮白低声应道。
吃完饭,街道已经沉入深夜。
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小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享受着这一刻异国街头的安静。
两人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奔波了一整天,空气里都飘着无声的疲惫。
一进门,雪暮白拿起换洗衣物:
“我先去洗澡。”
“好。”冬欣轻声应道。
浴室门关上,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就在这时,桌上他的手机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发信人:周白。
冬欣本想装作没看见,可屏幕上刺眼的句子,却直直撞进眼里。
【暮白,美国大学那边确认好了,开学前记得把签证弄完。】
美国。留学。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一样,扎得她脑子一空。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机场陈许和陈川因为异国分手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她还曾那么庆幸,还好他们不用那样。
原来她才是那个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人。
心脏又酸又闷,几乎喘不过气。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死死咬着唇,逼自己憋了回去。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了。
门锁轻响,雪暮白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水汽氤氲,眉眼还是一贯的温柔。
冬欣飞快地压下所有情绪,低下头,假装整理着桌上的东西,声音平静听不出异常:
“洗完了?”
雪暮白没察觉半点不对劲,只是像往常一样应答下来。
“洗完了,我去。”
她拿起睡衣,脚步很急,几乎是逃进浴室的。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她整个人才顺着门板缓缓滑下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又闷又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模糊了视线,也盖住了她无声掉下来的眼泪。
水声哗哗地响,把所有哽咽都闷在了喉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关掉水龙头,擦干身子,换上睡衣。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微泛红,幸好被热气熏得不太明显。
冬欣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推开门走出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雪暮白,晚上我们一起睡。”
他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但他没有拒绝,只是点了下头:
“好。”
冬欣没再说话,径直走到床边躺下。
雪暮白关了灯,黑暗瞬间吞没整个房间。
他在她身侧躺下,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突然,冬欣往他身前一凑,主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的气息拂在他颈侧,带着沐浴后的淡香。
“雪暮白,你亲亲我好吗?”
“好。”雪暮白在冬欣唇上一吻,像一片羽毛落下,不敢用力。
冬欣睁开眼,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雪暮白,我是说接吻。真正的接吻。”
一字一顿,清晰得不容他逃避。
心底那层薄薄的伪装被她一句话戳破。
他看得懂她眼里的东西,不是撒娇,不是贪恋,是明知真相、却偏要抓住最后一点温热的绝望。
她已经知道了。
没有再推脱,也没有再敷衍。
他微微俯身,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深深落了下去。
温柔又沉重,缠绵又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冬欣浑身一僵。她闭着眼,任由他将满心的疼惜与无法言说的秘密,都封存在这个深夜的吻里。
德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她没有哭出声,可眼泪却不停往下淌,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
这一夜,他完完全全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