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丙字房是一排低矮的瓦房，每个房间不大，住一个人正好。

沈棠找到第三间，推开门。

屋里有一张炕，一张桌子，一个旧柜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炕上，暖洋洋的。

她松了口气，把琴放在炕上，自己坐在炕边，抱着膝盖，发了一会儿呆。

“一个人住……”她小声说，“挺好的。”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圆脸姑娘探进头来。

“哎呀，新来的？我住隔壁，听见动静过来看看。”

她笑着走进来，一点都不认生。

“我叫周圆，她们都叫我圆圆。”

沈棠站起来，有点紧张：“我、我叫沈棠……”

周圆摆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点点头：“这间不错，比我那间亮。”

沈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圆看着她怀里的琴，好奇地问：“这琴能弹吗？”

沈棠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你弹一个听听？”

沈棠摇摇头。

“为什么？”

沈棠小声说：“弹、弹得不好……”

周圆笑了：“弹吧弹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棠犹豫了一下，把琴放在炕上，解开了麻绳。

琴身露出来，比捆着的时候还破。木头裂了两道缝，漆皮掉得斑驳，琴轸歪着，琴弦断了两根，剩下的几根锈得发红。

周圆看着那把琴，愣了一下。

“这琴……”她顿了顿，“挺特别的。”

沈棠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圆又说：“你弹一下呗，我保证不笑。”

沈棠抬起头，看着她。

周圆的眼睛里没有嘲笑，只有好奇。

沈棠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

“铮——”

一声闷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屋里忽然安静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声响，让人心里有点发酸。

像是什么丢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被找到了。

沈棠自己也愣了。

她低头看着琴，手指还停在半空。

周圆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圆小声说：“再来一个？”

沈棠又拨了一下。

还是那一声。

闷闷的，远远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

沈棠抬起头，看着周圆。

周圆正盯着那把琴，眼睛睁得圆圆的。

“再、再来一个？”周圆又问。

沈棠摇摇头。

“不弹了？”

沈棠点点头。

“为什么？”周圆问，“挺好听的啊。”

沈棠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刚才那两声，好像不是她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