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淞洗完澡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下颌与脊背往下流,鼓起的肌肉线条充满野性。他低头盯着手机的样子,更像一头注视猎物的野兽。即使只是在滑动屏幕,也好似电影里接到任务的危险杀手。
加了联系方式之后,江洲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一直处于一种等待召唤的模式。Alpha想放大看看那个卡通小马头像,却误触了拍一拍。
对面很快就发来一个“?”
他便问:“什么时候开始补课?”
江洲瘫在沙发上,瑞华和申裕放学后都另有补习班要上,他便落单了。其他狐朋狗友们约他出去玩,无外乎就是酒吧、桌游之类的,已经无聊透顶。
正巧此时那个面瘫木头发来了学习组队的邀请,他歪歪头思考了一下,说:“现在。”
江大河不在家的时候,庄园熄灯很早,现在才九点半,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岗休息去了。
江洲穿着睡衣单肩挎着书包,学习室前碰到顾凛淞时,甚至生出了一种在做贼的心虚感。为了打散这种荒谬的错觉,他立马就开始挑刺:“你能不能把这个劳改犯发型换换,丑死了。”
这是顾凛淞人生第一次受到别人对他外形的差评,让他罕见的有点怔愣,随即摸了摸自己尚有水汽的脑袋:“很丑吗?我只是觉得短头发不需要吹风机比较方便。”
意识到自己的发言可能有点过于刻薄了,江洲又开始慌乱转移话题:“你嫌麻烦可以让阿姨帮你吹,不吹干头发睡觉等你三十岁就会头疼死掉。”
他们现在还很年轻,三十岁还很遥远,是个跟八十岁一百岁没有差别的概念。
顾凛淞没有再解释自己是因为自己脖子耳朵比较敏感才不喜欢用吹风机,而是盯着江洲柔顺的头发,觉得摸起来手感一定很顺滑,和自己毛刺刺的头顶截然不同。
江洲对视线很敏感,以为顾凛淞生气了,但他是不可能道歉的,于是更凶地瞪回去:“你看什么看,不补课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
学习室装潢的很像电影里的美式图书馆,巨大空旷,有着挑高的开阔穹顶。胡桃木墙板包裹住墙壁四方,两侧是顶天立地的巨型书架,从东西方的学术著作到流行文学作品一应具有。黑铁与棕色实木拼接的移动登高梯斜靠在架间,可惜落了不少灰尘,可见已经许久没有使用过。没有主人的允许,哪怕负责采购装修这个房间的人也没有资格再次踏入。
脚下是带着复古卷草纹的厚地毯,暗红与墨绿交织,踩上去柔软无声。两张长条形的实木书桌整齐对列,分属于江家父子。桌面上配着复古铜质台灯,江洲把书包甩上去,误触了开关,光线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他自己则踢开拖鞋,抱腿陷进沙发中。
顾凛淞闻到空气里混着旧木头、纸张与淡淡皮革的味道,全世界爱读书的人倘若能拥有这间书房,恐怕都会欣喜若狂。而江洲却在摧残一旁绿植的叶子,看起来兴致寥寥。
“我先看一下你的试卷和成绩单。”顾老师提出要求。
江洲伸脚踢了踢书包:“在里面,你自己翻。”
他的脚踝很细,如果用力捏住的话,搞不好会像小鸟一样轻易碎掉,omega就是这样一种脆弱的需要精心呵护的生物。
崭新的课本,崭新的笔记,崭新的习题册。除了成绩单,顾凛淞还抖落出一些粉色的信封。江洲忘记了瑞华总爱代收情书塞给他,立马从沙发里弹起来夺走:“这个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