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鱼已经从应梵逍和鬼神子那里知道了来龙去脉,无论是关于应梵逍死而复生的事,还是关于小希儿出生的事情,虽然萧山鱼仍有几分恍若隔世之感,但接受度已经高了很多。
应梵逍将小希儿抱给萧山鱼,并没有答话,一边教导着萧山鱼怎么抱孩子,一边柔声哄着萧山鱼和小希儿。
显然,应梵逍的安抚很有成效,萧山鱼也从最开始的笨手笨脚变得有点熟稔了,而萧山鱼怀中的小希儿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开心得吐起了小泡泡,笑得手舞足蹈的。
萧山鱼轻轻握住小希儿胡乱挥舞的小手,见小小的拳头还没有自己的巴掌大,甚至五根手指头只能握成拳头状,还尚且不能张开。
萧山鱼莫名感觉到一种欢喜,新生的欢喜,仿若行将就木的野草被猛地灌入了一阵春风,春的勃勃昂然在野草的生命脉络中得到了延展,令野草的每一片枝叶都重新变得鲜活和蓬勃。
萧山鱼心中喟叹,这便是他和应梵逍的孩子。
萧山鱼心中一片柔软,不自觉抬头看向应梵逍,见对方满眼欢欣,也不由得笑起来,对着怀中的小希儿说道,“希儿,我是爹爹。”
萧山鱼吻上小希儿柔嫩的脸颊,“爹爹爱你。”
小希儿又咯咯地笑起来,大大的眼睛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应梵逍揽住萧山鱼,为萧山鱼别开额前细碎的乱发,“阿兄,我亦爱着你。”
萧山鱼心尖一颤,不敢抬眸看应梵逍,却也没有推开应梵逍。
应梵逍便转移话题,“我已经去找过楚平了,我告诉他,我因生患绝症才不得不假死去治病,本来不曾怀揣治愈的希望,便直接传位给了小皇帝,却不曾想,我又为自己挣得些许光阴,如今小皇帝新丧,确实应该另择新主。”
萧山鱼缓了一口气,“那楚太傅怎么说,他还有两月便致仕了,只怕不肯为你奔走,不过,你真要送这孩子上帝位吗?就因为鬼神子卜的褂?那个位子,有太多生不由己,自我踏上这条通天路,便没有一日安枕无忧的。”
应梵逍捏了捏希儿的脸颊,“我对楚平说,希儿乃是我的血脉,我并未对他提及希儿母亲的事。”
“还有,我告诉楚平,七皇兄或许知晓我是假死,才将我有遗腹子的事情传得天下皆知,七皇兄之意,乃是想要逼出我和这个孩子,于是楚平建议将计就计,令希儿以我之遗腹子之名登基。”
应梵逍随后回答了萧山鱼的问题,“身为大晏皇室,为大晏牺牲本就无可厚非,如果护佑天下百姓是希儿与生俱来的责任,那么令希儿碌碌无为,才是对希儿最大的不公。”
“再者,你我都会陪伴在希儿身边,陪希儿一起长大,不是吗?有你我在,我相信希儿会成长为一代明君的。”
时有流言愈发甚嚣尘上,灵帝遗腹子尚存于世,日出东方,遥指蓬莱。
太傅楚平,才德出众,百官敬仰,亲往蓬莱寻踪。
月余,太傅楚平寻得灵帝遗腹子归,是日,立为帝,改年号太平。
太平元年春,应情恩宣布自立为王,建立应国。
应情恩扬言大晏新帝非皇室血统,自己才是地地道道的大晏皇室血统,并声称萧山鱼乃是杀害哀帝的罪魁祸首,自己是被栽赃嫁祸的,宣称要起兵勤王,反本还原。
应情恩的外家舞阳侯府随之揭竿而反,带着十万连家军反了,连家军的属地洛州就此变为应国国都,改名健城,并发动战争侵袭健城附近城池。
其中,在泰州边军任主帅的连骋在北逃洛州的路上为裴度带领的上千泰州边军诛杀,自此,裴度升为泰州边军主帅。
太平元年秋,主帅舞阳侯遭数十位军士于睡梦中勒死,连家军陷入内乱,其中,四万连家军回归大晏,应国转攻为守,全力守卫健城。
太平元年冬,大晏组建平反军,萧山鱼被任命为参军,带着十万担粮草和五万兵马驰援北边众城。
太平二年春末,应国粮尽弹绝,军中叛乱,为大晏平反军大开城门。
平反军进城,发现逆贼应情恩及其余连氏族人皆不知所踪。
自此,平反战役结束。应国被收归大晏,健城被改回洛州。
太平二年夏,京城皇宫内。
萧山鱼怀中坐着一个四岁大的小娃娃,生得玉雪可爱、玲珑剔透的模样,正鼓着腮帮子,气嘟嘟的样子,却也好看极了。
萧山鱼却颇有些头大,冷着眉眼对小娃娃说道,“昨日写得好好的,怎么今日就胡涂乱抹了呢?”
小娃娃现在有了正式的姓名,叫应萧佛。
应萧佛眸子亮晶晶的,像盈满了太阳的光泽,委委屈屈说道,“爹爹明明答应我昨夜陪我睡觉觉的,爹爹说话不算话,我不喜欢爹爹了。”
萧山鱼揉了揉眉眼,深觉头大,“好希儿,爹爹昨夜忙着处理政务,竟然忘了答应了希儿,爹爹向希儿道歉,好不好?”
应萧佛吸了吸鼻头,圆亮亮的葡萄眼儿便盯上了萧山鱼,浅铜色的眸子全然都是萧山鱼的倒影,“希儿原谅爹爹,那爹爹,今夜要来陪希儿哦,希儿喜欢爹爹,不想离开爹爹。”
萧山鱼摸了摸应萧佛的脑袋,笑弯了眼睛,“爹爹也喜欢希儿呢,爹爹这次不会再食言了,那希儿也要好好写字才行。”
应萧佛乖巧的点点头,蹭了蹭萧山鱼的下巴,又乖乖练起字来。
萧山鱼瞧着应萧佛的模样,倒觉得应萧佛长得越来越像应梵逍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小时候还有点狭长,像萧山鱼狐狸眼般的眼型,而今却是圆溜溜的,整个人也长得虎头虎脑、圆圆润润的,像个白色面团子。
等应萧佛练完字,已经日薄西山,萧山鱼便索性直接留在了紫徽宫中。
入夜时分,宫中蝉声长鸣,紫徽宫中却多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