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明晃晃的针对,带着几分小孩子特有的恶意和幼稚,但小皇帝身为帝王,他的一举一动会被人无限放大,小皇帝对萧愁的态度就像是一面镜子,而朝臣们则通过这面镜子来折射到萧山鱼头上。
当然,还有些情况萧山鱼并没有挑明,他还瞧见过萧愁回到家中暗暗抹眼泪,在他的逼问下,萧愁才告诉萧山鱼他在皇宫中都遭遇了什么。
比如,有次萧愁在骑马,而小皇帝刚好带着其余的两个伴读来了,便要萧愁立刻下马离开马场,萧愁觉得很委屈,就僵在马上没动,没想到下一刻,萧愁就被教骑马课的老师直接从马上扯下来了,导致萧愁的腿和胳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
而小皇帝并没有斥责那位老师,反而直接忽略萧愁就走了,萧愁浑身痛得很,倒在地上险些起不来,但是周遭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搭理他。
萧愁瞧着小皇帝已经带着乌泱泱一堆人去射箭去了,只能硬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宫门的地方,没想到守城的士兵不让萧愁出门,原因是他们接到命令,三个伴读都必须得等一天的课程结束以后才能出宫。
于是,萧愁就蹲在宫门角落里,一点点数着太阳下落,终于等到另外两个伴读走到宫门口了,萧愁才起身来,对面两人见到他也很是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而萧愁直接病恹恹、慢悠悠的跟在两人身后才出了宫。
萧山鱼无法言语他听到萧愁讲述完那些事情后的心情,又或者说,他其实愤怒至极,他知晓,一切都是因为那则匪夷所思的传闻导致的!
如今的小皇帝对他极其不信任,甚至恶意中还带着几分对萧山鱼的惩罚。
直到如今“被赋闲”在家,萧山鱼彻底忍无可忍。
萧山鱼清楚的知晓自己的处境,应情恩对他虎视眈眈,小皇帝弃他如敝履,摄政王党恨不得撕碎了他,帝党因小皇帝而对他持游离态度,他原本扶持起来的党羽又觉得他不再是个稳固的靠山,正各怀心思。
萧山鱼便想,既然这个皇帝不信任他,那就换一个信任他的皇帝。
如果都不信任,那便统统换掉,实在不行,萧山鱼也做了最坏打算。
萧山鱼收敛思绪,双手按住荣喜的肩头,“你知晓的,因我先帝宠臣的出身,我在朝臣和百姓中的风评并不好,这些年,无论我怎么做,都有人诟病我的出身,哪怕到了如今!”
“先帝有遗腹子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都觉得我是知情的,甚至觉得是我隐藏了皇室血脉的下落,多可笑!就因为先帝在世时为了我不纳后妃,收养嗣子?!”
“为何我不能是那个被先帝欺瞒的人!为何我就是不能不知情,荒谬!!!偏偏世人都信,他们以为我是先帝的房中人,便活该知晓先帝睡了哪个女人、还生了个孩子!!!”
萧山鱼甚觉荒谬,继续说道,“就因为应情恩在朝野的名声好,仁善,孝顺,文治武功,任人唯贤,许多人还惋惜他错失帝位,如今先帝去世,小皇帝年幼,很多老古板便觉得将大晏江山交在应情恩手上很靠谱,可是他们错得离谱!!!”
“我是不择手段的野心家不假,可他应情恩又哪里是什么宽仁和善的好皇叔!!!若要我如此认命,我却是万万不甘心的。”
荣喜眸光如星动,恍然一亮,“好,我陪你不认命。”
翌日,萧山鱼派人给连瑞送去了一份贺礼,如果萧山鱼没记错的话,连瑞的长子便是小连子,虽然萧山鱼今世与连瑞相交不多,但是萧山鱼还是想为前世的小连子做些事情。
毕竟,若非前世的小连子在深宫中相护,萧山鱼也不会苟延残喘多活了些许时候。
萧山鱼闲来无事,便准备骑马踏青,刚刚出门,便见一人背影熟悉,身旁还跟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那人怀中还用襁褓包裹着什么。
而白头发老头正朝那人碎碎念着,约莫是什么走都走到了,你莫非还害怕不成之类的,直到那人发出声音,反驳白头发老头子的话,萧山鱼才猛然顿住脚步,视线死死锁住正背对着他的青年男子。
萧山鱼听得分明,那人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见到他该说什么?”
那声音,像极了应梵逍。
萧山鱼眯眼,倏然大跨步朝那两人走去,并且在两人没反应过来之际,率先出口说道,“两位在我府门口是想找人吗?”
萧山鱼非常敏锐的注意到背对着他的青年男子全身似乎都僵住了,反倒是那个白头发老头眼中骤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看向萧山鱼的目光仿若见到了某种听闻已久但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一般,充满了惊奇和赞叹。
萧山鱼微微抿唇,目光却不自觉凝向了依然背对着他的身影。
白头发老头猛然一个挥手就朝青年男子拍去,硬生生拉着青年男子面向萧山鱼。
白发老头花了大力气终于将人扭了过来,话语中带着几分欣慰,“我是陪这臭小子来找你的,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