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鱼见状,继续说道,“裴度,你别忘了,是你告诉我,殷将军挟密令返京,若没有你,也没有我和他的今日。”
萧山鱼虽然在笑,但眼神却冰冷异常,活似一谭枯水。
“殷储,就是你杀的。”
萧山鱼脸上彻底没有了笑意,仿若一尊无情无心的玉雕塑,叫人无法探测他的任何情绪和心思。
裴度仍在犹豫,萧山鱼却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抽出裴度别在腰间的长刀便架在了裴度的脖子上,“裴度,别惹我。”
萧山鱼仿若一头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神情决绝而狠厉。
裴度索性闭上眼,“臣感念太师的提携之恩,但臣决不冒领功劳!”
萧山鱼死死盯了裴度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裴度,我不过试试你,你怎地当真了?恭喜你,过关了,至少,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
裴度睁开眼,眼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却还是说道,“太师提携之恩,臣刻骨难忘,定誓死效忠大晏,护太师万全!”
萧山鱼将裴度的长刀递给了裴度,走了几步,看向皇宫的方向,“你随我入宫救驾吧,想来此刻,情况危急。”
裴度将长刀插回刀鞘中,拱手称是。
萧山鱼和裴度赶到之时,定北侯已经挟持了小皇帝的生父安王,正带着几千叛军与金甲军对峙。
萧山鱼遍寻不见小皇帝的身影,便只当小皇帝很安全。
萧山鱼又见叛军中打头阵的是殷仞,再次确定殷仞根本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重伤在床,而且目前的局势,很明显就是殷家带来的几千叛军已经被金甲军逼到了绝境。
萧山鱼莫名想起早已经死去的殷储,眉眼中带了几分淡淡的愁绪和悲伤。
他清楚的知道,这次祁王的背叛将导致殷家万劫不复。
萧山鱼在人群中找到了始作俑者祁王的身影。
祁王一如既往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浅淡的青衫,看上去十分飘逸出尘的模样。
祁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若一汪吞噬了所有光与暗、湮灭掉生机和蓬勃的深海,人们所能看见的只是他表面上的平静。
萧山鱼打量祁王的目光不经意间与祁王对上,那是一双同样带着深深旋涡、仿若能吞噬所有的眼睛,没有情绪也没有波澜。
萧山鱼远远凝望着祁王,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城墙之上的情况,却已经一触即发。
定北侯带血的长刀已经割破了安王脖颈间的血肉。
叛军被金甲军逼得节节后退,每位军士身上都带着满身脏污的血,有些已经凝固了,有些还很新鲜,血渍如烙印一般钻刻在军士们身上,不知是象征着光荣还是耻辱。
萧山鱼身旁的裴度瞬间就动了,他抽出长刀,奔赴前方的战场,与带队先锋殷仞对上,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场上的形势也变幻莫测,叛军们被激发出绝地反击的血性,各个都拼死抗争,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逼得金甲军也不得不退其锋芒。
就在战场陷入胶着之时,突从四面八方涌现出大量兵士,形容打扮与金甲军相似。
但是定北侯在看见他们出现的刹那,却哈哈大笑起来,仿若等来了自己的援兵。
定北侯也终于不再在乎手中的傀儡,非常干脆利落的抹掉了安王的脖子。
安王鲜血喷溅出来的那一刻,那些四面八方而来的援军已经加入了战场,与金甲军一起对抗叛军。
定北侯见到这个场面,脸色巨变,瞬间就看向祁王,大声叱骂道,“无耻小儿,你背叛我!!!”
定北侯到这一刻才意识到,祁王的背叛。
祁王就这样被众人的目光聚焦着,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祁王摇着轮椅到人群最前面,慢条斯理说道,“尔等乱臣贼子,竟妄想作乱江山,本王假意与你合谋,不过是为了将你等一网打尽!”
定北侯目光阴鸷,看向祁王的表情非常不善,“果真是奸诈贼子!”
祁王反倒说道,“贼子?真要说起来,定北侯你才是贼子吧!你打着废太子血脉的名号在暗地里招兵买马,妄图颠覆大晏正统江山,本王身为正统一脉,又岂会与你等贼子狼狈为奸!!!”
“你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如此费尽苦心来找本王合作,打着助本王登基的名号暗地里造自己的反,真当本王与你一般狼子野心?!!!大错特错!!!”
定北侯闻言面色一变,眼中满是惊诧,脱口而出问道,“你如何得知?!”
祁王淡然说道,“天下无不透风的墙。”
定北侯怒而愤起,以万夫莫开的威势杀出重围,直直奔到祁王面前,想要了结祁王的性命,谁知祁王身下的轮椅中骤然射出成千上百根银针,如暴雨梨花般全部都射向了定北侯。
定北侯急于躲闪,却还是避无可避,身上中了数根银针。
而后,定北侯便有些站不住了,当即口吐鲜血,勉强用扎于地面的长刀维持站姿。
祁王随即说道,“本王找遍天下名匠特意在轮椅中做了这个机关,就为了此刻对付侯爷,如今看来成效不错。”
定北侯大怒,“畜孽!!!本侯杀了你!!!”
祁王八风不动,而定北侯走了没几步便狂吐鲜血,祁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走不送了,侯爷。”
定北侯摇摇晃晃几下,猛的喷出大口鲜血,血污了一地,而后便倒地不起。
萧山鱼看着此情此景,只觉得指尖冰凉。
萧山鱼深深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祁王,有前世的影子。
祁王的仁善之名不全是假的,但是人都是会变的,随着夺嫡之争变得残酷,祁王遭受过许多构陷,也逐渐变得铁石心肠起来,开始构陷旁人,眼前人谈起杀戮来亦是一副淡然模样,并不与最初的祁王性格相似。
萧山鱼曾经以为是断腿导致了祁王性情大变,日益阴沉,但是或许,祁王也重生了呢?不然诸如定北侯血脉这等隐私相关之事,祁王如何得知?
就连萧山鱼,因前世对殷家知之甚少,都不曾知晓殷储谋逆的背后有这等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