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脸上全是认真,任凭萧山鱼想要从中看出任何一丝异样的情绪都看不到,萧山鱼最终确定,吉祥仅仅只是作为一个看客在思考故事,而非戏中人,萧山鱼眼中有丝复杂的情绪划过,吉祥原来只是吉祥。
吉祥思索半晌,写道,“夫妻走到这步,爱恨皆苦厄。丈夫死去,便是痛苦的解脱,而妻子,却要负担着自己犯下的罪孽活着,妻子想要从这段痛苦的关系中解脱,却最终永远也没办法从丈夫那里得到解脱了。”
“死是苦,生亦苦,死去的人是无法怨恨谁的,如果妻子感受到了怨恨,便是妻子在怨恨自己,妻子怨恨自己,便证明妻子深陷在自己的地狱中,不得解脱。”
萧山鱼心惊的看着吉祥手中的文字,喃喃说道,“陷在自己的地狱里?”
吉祥继续写道,“我曾求死不得,便有人送我一本佛经要我活下去,日日参禅,我终于明悟,佛渡世人,是为渡己,唯有妻子从心中真正宽恕了自己,妻子才能从自己的地狱中出去。”
“人生一世,因果相得,我亦曾罪大恶极,孽海滔天,如今苟活于世,从不得心安,或许缘法指引,遇到你,但求种善因得善果,故,若我是丈夫,我会选择原谅妻子,令妻子得一世心安。”
萧山鱼眼眶湿润,呢喃道,“一世心安?如何心安?”
萧山鱼擦去眼中泪水,自嘲笑笑,“罢了,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下去吧,也别带着你那些佛理来与我唠叨,我大底是入不了佛门的。”
吉祥走后,萧山鱼一人独坐在凉凳之上,眼见着日升月落,忽觉人生无边寂寞,泪水无声划破脸颊,独坐到天明。
晨光熹微,萧山鱼转动干涩的眼眸,艰难起身,看着染着清晨露气的旭日缓缓升起,萧山鱼堪堪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来。
很快就入秋了,祁王大婚,萧山鱼备好了贺礼遣人送去。
胥家送亲的花轿绕着京城走了一圈,一路上吹锣打鼓,笙箫和谐,长长的嫁妆队伍跟在花轿之后,看得一旁的百姓艳羡非常。
从一旁的支路上也突然出来一伙送亲队伍,声势不及胥家大,却也不避让行走,两家在狭小的道路上缓缓行进,直到错开之后,才又快步行进。
依然鼓瑟吹笙,好不热闹。
花轿之中,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一身红衣盖着盖头的新娘,脖颈之上架了一把利剑,新娘身旁,赫然是一名穿着黑衣的青年男子,男子剑眉冷峭,五官如刀裁。
“老实些,我不会伤害你。”
新娘却一把掀开了盖头,面无表情对一旁的黑衣男子说道,“殷储,我真没想到,再次见到你,会是这般情景。”
殷储大惊,面前坐着的,却是穿着新娘嫁衣的萧山鱼。
殷储问道,“菩晦,你为何会在这里?”
萧山鱼看着殷储,眼中复杂,“你又为何在这里?你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在祁王府里等着你的,是成千上百的士兵,殷储,随我走,好吗?”
殷储抿唇,脸部硬朗的面部轮廓变得愈发冷硬,“祁王!他出卖了我们!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殷储作势要下马车,萧山鱼拉住了殷储,“我放下一切,想要和你离开,你呢,殷储,你要陪你父亲去送死吗?!殷储,你以为我为何知道你会来?”
“表面上,你们是与祁王合谋,实际上,你们也想祁王死,所以,你们定然会兵分两路,一路杀死祁王,一路直闯进皇宫!杀死祁王,最好的机会就是送亲的时候,所以我在这里等你,当然,来的人可能不是你,那也是我的命,但是既然是你来了,我希望,你随我离去。”
萧山鱼从后紧紧抱住了殷储,心中但存着几分希冀。
殷储僵住,任由萧山鱼抱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细细亲吻萧山鱼的嘴角和脸颊,而后,殷储仔细打量着萧山鱼的装扮,说道,“菩晦穿嫁衣真美,”
殷储抚上萧山鱼的眼角眉梢,满是留念,“菩晦,我并不愿意做这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可我父一意孤行,我劝阻不得,割舍不下,最终还是躺了这一蹚浑水,你可怨我,拖你下水?以你我之关系,旁人定然会发落你的。”
萧山鱼按住殷储贴在他脸颊上的手,认真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为你我的未来着想,你我现在离开,还有机会,若你仍要选择你父亲——”
萧山鱼猝不及防被殷储堵住了嘴,对方疯狂的褫夺着他口中的空气,萧山鱼呼吸急促,又察觉到对方那双大手正肆意游走在他大红的喜服之中。
萧山鱼被迫仰起头来承受殷储的入侵,眼角渗满了泪水,而后又被殷储一一舔舐干净,萧山鱼眼眶微红,支支吾吾发不出来声音。
殷储漆黑的眸子死死锁住萧山鱼,仿若要将萧山鱼钻刻进心中。
殷储松开了对萧山鱼的钳制,柔声哄道,“菩晦,就容我放纵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萧山鱼瞪圆了眼。
殷储笑着轻手轻脚解开了萧山鱼身上的喜服,覆身而上,极尽温柔。
“菩晦,我随你走,好吗?你就容我一次,就一次,我的好菩晦,穿喜服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真是美丽。”
“菩晦,菩晦,我爱你,菩晦,若是今日你嫁给我就好了,或是我嫁给你也行,菩晦,若是这场婚礼,是你我的就好了,世人的艳羡,神圣的承诺,律法的认可,你我的两心同,多美好啊。”
殷储仿若对待绝世珍宝般仔细对待着萧山鱼,萧山鱼一手扶着殷储的脖颈,一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眶微红,双眼亦片刻不曾离开殷储。
殷储动作温柔,却进得极深,殷储一边动作,一边说道,“我的好菩晦,我的小菩萨,这辈子遇见你,真若上天恩赐,真希望上天能眷顾我久一点,再久一点,小菩萨,若是有来世的话,我希望,你别遇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