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储笑着，揉了揉萧山鱼柔软的发顶，而后用非常利落的轻功飞了出去。

安平二年夏，定北侯嫡长子殷储授命前往大莫战场迎击大莫，并于合谷寻找定北侯遗体，无果，仅带回两千铁骑尸体。

夏中，京中有喜讯，祁王殿下将与新任户部侍郎胥谦的幺女胥苓大婚，婚期定于同年秋。

萧山鱼得到消息，眉梢微挑，“胥谦？真是个久违的名字。”

坐在萧山鱼一旁的沈奇水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其中有古怪呢，据说是徽国公寿诞那日，祁王殿下出席寿礼对那户部侍郎的幺女一见钟情，而且，”

沈奇水压低了声音，“听说他们两人在席间还生了私情，还被许多人撞破了，所以祁王才上门提亲平息流言的，哎，祁王殿下真是命运多舛啊，原本也是一人才风流之辈，而今却只能在轮椅上虚度余生，还要娶一个满心算计的女子，真是艰苦。”

萧山鱼饮下一口茶，浅笑道，“问书，你在御史台，是最了解那些官员，满嘴仁义道德之辈，你见得还少吗？你怎地莫名同情起祁王来，我倒是更担心那女子，她或许费尽苦心，倒不一定是为了攀权富贵，毕竟，她并非胥谦亲生女，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入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府后宅，还能有什么好结局吗？”

沈奇水一愣，“菩晦说得不无道理，我并非亲临现场，不过道听途说罢了，”

沈奇水苦笑，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竟也习惯了捕风捉影，得了这以讹传讹的毛病，该改！”

萧山鱼失笑，转移话题道，“说来奇怪，我家的马儿最近都病恹恹的，找过大夫来看，也没查出来什么问题，就前几日，我坐在马车中，那马不知怎地发起疯来，带着马车就往前疯跑，若非我及时跳出马车，只怕也免不了受伤。至于我家那马夫，受了重伤，还在家中休养呢。只怕这几日我得蹭你的马车上朝了。”

沈奇水很是爽快的答应了，“嗐，这有什么！不过你还是去民间找找厉害的大夫给马儿们看看，别是什么人想害你，毕竟你现在树大招风的。”

萧山鱼失笑，“这招数也太粗浅了，若真是有人刻意为之，倒也不像是冲着我的性命来的，至少，对方应该直接给我下毒，而不是给马下毒。”

沈奇水倒是来了精神，“你别大意，说不定这次只是在警告你。”

萧山鱼轻哼，眼中划过丝深意，“倒是放马过来。”

夏末，边关传来捷报，殷储率军奇袭大莫营地，逼大莫退到十里地之外，生擒三万大莫俘虏，其中包括二十几名图奇巴的亲信和大莫的勋贵子弟。

大晏上下一扫先前的沮丧，为之欢欣鼓舞。

朝中却因此吵翻了天，以楚平为首的朝官希望借此和大莫签订和平条约，为大晏换来修生养息的时间，而以周望为首的朝官却希望乘胜追击，一举击溃大莫。

萧山鱼一言不发，瞧着帷幕之后小皇帝颤颤巍巍的身影，便知这些朝官如菜市场买菜般的讨价还价、大吵大闹，令这位年仅六七岁的小皇帝很是惊扰。

于是，萧山鱼朝荣福打了一个眼色。

荣福心领神会，当即用那尖利的嗓子叫停了朝上的吵闹，“陛下偶感不适，诸卿明日再议，退朝。”

刚刚散朝，楚平便和萧山鱼并肩走着，边走边对萧山鱼说道，“太师今日一言不发，可是还在思虑是战还是和？常听闻殷将军在京城之时与太师相交甚秘，而今你二人一人在南，一人在北，各交天地，想来私下里经常互通书信，不知殷将军对这一战的后续有何打算？”

萧山鱼敛眸，微笑，“为人臣子的，自然应当为国为君分忧，若大晏要战，便战，要和，便要占尽优势的和。总之，你我都不能让大莫得了便宜，是不是？”

楚平闻言，微微拱手，不再说话，随后与其他人离去。

沈奇水从后冒出头，疑问道，“太傅何时与菩晦如此生分了？”

应梵逍去世后，楚平将萧山鱼纳入了其党羽范围内，无论是宴饮还是会谈，大多都会叫上萧山鱼，以示萧山鱼确确实实属于先帝一党。

而随着萧家的人脉在朝中崛起，俨然成了除楚平和周望二人以外的第三党派之后，楚平便渐渐疏远了萧山鱼，尤其是有段时间，殷储和萧山鱼的流言甚嚣尘上。

或许，对楚平来说，萧山鱼的所作所为，是对应梵逍的背叛。

萧山鱼睨了一眼沈奇水，“问书若不想掺和进党派之争，便也要离我远些才是，我知问书你不想站队，但你若与我相交过近，只怕也成了世人眼中的萧党。”

沈奇水一愣，“我知晓，但我与你乃君子之交，旁人如何看，你的政见如何，与我和你是朋友这件事，并不相悖，我从小认识你，我知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尊重你这个朋友，哪怕你我立场相悖，政见不同，但你始终是我朋友。”

萧山鱼眸中隐隐有暖意，“好。”

前线捷报没传来多久，几日后又传来一封千里加急，信中说殷储追缉大莫摄政王图奇巴至大莫境内，随后失去了踪影，殷储所带一万亲兵也音信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