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梵逍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出来,一睁眼,便见天光破晓。
应梵逍敲了敲脑袋,恍恍惚惚,直到门外的荣福唤人进来替他穿衣,应梵逍才从这场旧梦中彻底醒来,应梵逍一边张开双臂等人伺候他穿衣,一边望向他刚刚睡着的龙榻,莫名勾起嘴角,他都差点忘了,今世临天帝死的时候,他还在外面追缉锦王,那梦中情景,分明是前世发生的事。
对应梵逍来说,他今世根本没必要再和临天帝多费什么唇舌,直接将人毒死便完了,反正,临天帝是不会改变的。
应梵逍登基提早了十年左右,是以临天帝就比前世少活了十年,对应梵逍来说,这意味着他今世的帝王生涯会比前世更长。
应梵逍不由得思索起日后来。
今日早朝上,又有朝官提起新帝登基,要选秀开后宫,绵延子嗣的问题,应梵逍一言不发,静静看着朝堂之下的百官争吵得面红耳赤,应梵逍其实无意倾听,他的目光透过重重珠帘,锁定在了站在百官队伍之中的萧山鱼身上。
萧山鱼被应梵逍封为承恩侯,却还没领实职,站在百官的末尾,对朝事大多只起个已阅的作用。
应梵逍有心为萧山鱼新择一实职,但是看来看去,既怕萧山鱼被实职代表的应酬和公务累倒了,又怕萧山鱼一心操劳公事、无暇分心给他,故应梵逍始终悬而未决,就连之前说的那个内卫的职务,应梵逍都不想分给萧山鱼了。
应梵逍其实打从内心觉得,他前世将萧山鱼囚于后宫的行为是正确的,他完全不想要萧山鱼被其他人看见,他只想将萧山鱼藏起来,只供他一人亵玩,可是应梵逍也十分清楚的知道,以萧山鱼的性情,若是再走前世的老路,只怕会狗急跳墙,那他也会得不偿失,故应梵逍只能一直找借口拖着萧山鱼。
应梵逍细细打量着萧山鱼,见萧山鱼面庞皎白如月,一头墨发细腻柔软,微风吹拂过,那细软的长发便轻轻扬起,衬得那纤细的腰肢愈发不堪一握,应梵逍眸色愈深,不觉回想起平素酒酣耳热之际与萧山鱼的亲昵,那白瓷般清凉又细腻的肌肤就那样任他肆意把玩着,那纤长的腿/紧紧夹/着他的腰/身,那张令人惊艳的美人面庞在他面前流露出令人旖旎的霞蕴,瞧得应梵逍只想将萧山鱼私藏,藏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应梵逍看向萧山鱼的目光愈发炙热起来,那层碍眼的大红色官袍虽然衬得美人白皙的肌肤愈发玉质,却到底碍眼。
“陛下?陛下!臣等恳请陛下选秀,绵延大晏国祚!”
应梵逍蹙了眉头,方才畅想的思绪被下面乌泱泱跪着的一大片人打断,应梵逍心中颇为不悦,沉着声音开了口,“众卿不必再议,关于子嗣问题,朕已有决断,朕决议从宗室中挑选年岁小的族人,养到朕名下,嗣子名单朕已确定,”应梵逍看向宗正敦王,“皇叔,朕稍后会遣人将名单给你,过继一事就麻烦皇叔替朕操心了。”
应梵逍不顾底下一群人看来看去、互相疑惑的神情,直接问道,“诸卿还有事要奏否?无事退朝即可,对了,柳卿,三司会审定在何时?尽快落实此事,勿要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对主犯务必要严打,从犯次之。”
大理寺卿柳原出列,“启禀皇上,牵扯进弥家一事的大小官员已经捉拿下狱了,甚至有部分官员证据确凿,已经提前判刑了,其家属也已经得到处置,只待主犯的罪名落定,便可以按律行刑了。”
应梵逍点头,“如此,退朝!”
萧山鱼又被叫到了紫徽宫,当他被应梵逍按在书案上寻欢时,萧山鱼望着金碧辉煌的屋顶,莫名想起了和殷储在贺州浔江镇的日子。
那时他们租住的小屋是木头搭建的房子,屋顶上有一个小小的破洞,约摸一寸大小,每逢雨天都会漏雨,但是在没雨的时候,尤其是晚上,那皎洁的月光会透过那个小洞射进屋中来,而小洞对着的方向正好是床榻。
萧山鱼就会借着那皎洁的月光,在一片黑暗中注视着殷储,萧山鱼迄今都记得,银色月光下,殷储压在他身上的喘息声,殷储久动之后身上稀薄的汗渍,还有那身养眼的古铜色的健壮肌肤,以及,殷储望着他时,那充满爱怜的眼神。
萧山鱼不曾忘记。
而今被应梵逍咬着耳朵,萧山鱼望着眼前精致完好的屋顶,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萧山鱼回忆起,最初殷储见漏雨,是想要爬上屋顶去修补的,但是萧山鱼阻止了殷储,因为萧山鱼觉得,那月光很漂亮,月光下的殷储,也很诱人。
是以,每逢雨天,萧山鱼和殷储都会缩在床榻的一角,然后在漏雨的地方放一个水盆来接雨水。
那漏下来的雨水滴滴答答的,纵然大雨下得很密切,也不过滴答得急促了些,有时殷储便故意应和着雨水的滴落在萧山鱼身上一下一下的抽动,萧山鱼醉眼模糊的盯着那接水的盆,只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水盆,容纳了许多许多从天上滴落下来的雨水,最终由一个干涸的盆地变成了一个装满了水的池塘。
萧山鱼阖眸,不敢再看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