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松看着言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敢抬手往李简星肩膀上搭,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颤音。
“我靠,吓死我了。我现在不觉得他恐怖了,我觉得他瘆人!最后那一声冷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吴萍在一旁用力点头,脸色还有点发白:“没那么夸张但是……确实有点吓人。”
李简星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杨青松的手,挑眉道:“你以为我不害怕吗?你没看我刚刚都没敢闪身躲他的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在回放言天那个带着红痣的笑——右边下眼睑那颗朱红色的小痣,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鲜明,笑意未达眼底的雾气,带着几分嘲弄,又有着几丝勾人。
杨青松悻悻地收回手,转而拉住吴萍的胳膊,往会议室门口走:“走走走,吃饭去,不想这些糟心事儿了。星哥,想吃啥?我请客,必须得压压惊!烤肉火锅随你挑!”
“随便。”
走出主楼,十月的风更凉了,卷起地上的银杏叶,在脚边打旋。
李简星掏出手机打开言天的聊天框,他的头像是一杯调酒,褐色占据大部分,柠檬片点缀在杯口,昵称就两个字——言天。
太典型了。李简星无奈地闭了闭眼,心里嘀咕,都大学了还搞实名制上网,真是个标准的书呆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省得他费脑子去想备注。
他点开言天的朋友圈,一片空白,干净得像新注册的账号。
李简星皱了皱眉。
是被屏蔽了,还是真的一条都没发过?随即又释然了,算了,反正也不熟。
他刚准备按灭屏幕,对话框上方突然跳出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
李简星的手指一顿,心脏没来由地紧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是期待,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那行字出现了三四次,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半天再没动静。
搞什么?一直紧盯屏幕的李简星有点恼火,到底发不发啊?他赌气似的按灭手机,把手机狠狠塞回口袋,快步追上前面的两人。
刚走没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李简星的脚步瞬间顿住,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亮起,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新消息,时间显示就在刚刚。
【言天】:你好,我是言天。
……
李简星看着那行字,长久地闭上了眼睛,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我真的服了!刚才在那儿“正在输入”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验证消息里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人是有什么社交障碍吗?
他低头,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繁星】:你好,我是李简星。
发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快步追上杨青松和吴萍。
“玩啥呢星哥?走这么快。”杨青松回头看他一眼,好奇地问。
李简星没答,反而拽住他问:“对了,言天为啥不加你俩?哦还有,你俩能看到他朋友圈吗?”
杨青松愣了一下,挠挠头:“我们早就加上了啊,之前院里搞活动,在大群里加的。朋友圈……我还真没注意,好像是一片空白。萍萍,你呢?”
吴萍也仔细想了想,否认道:“我也从来没看过他发朋友圈,他好像真的不发。而且,他好像也不给别人点赞评论,可能根本不看朋友圈吧……”
李简星又一次闭上眼,心里有了定论:得,绝对是那种最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偏偏他最害怕、最应付不了的,就是这种人。
杨青松和吴萍走在前面,低声聊着天。吴萍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李简星,小声对杨青松说:“你觉不觉得,李简星和言天之间,有点怪怪的?”
杨青松想了想刚才会议室里的场景,立马应声道:“那当然了!第一次见面,他俩就结下梁子了,以后肯定不对付。”
他歪歪头,又补充:“不管了,星哥的事,让他自己折腾去吧,咱们赶紧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吴萍有点无语,觉得男朋友的直男癌已经深入骨髓了,完全没有get到自己的点:“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杨青松有点委屈地摸摸鼻子,吴萍则回头看向李简星。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手机,嘴角似乎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怔忡。
李简星又点开了和言天的对话框,完全没注意到前方的视线。犹豫了半天,输入了一句“刚才不好意思”,又觉得太刻意,删掉了。又输入“以后请多指教”,觉得太官方,也删掉了。
我到底在纠结什么啊?娘们唧唧的!以后还是离这位冰山书圣远一点吧!
最后,他干脆关掉对话框,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追上前面的两人:“等等我!说好请我吃好的,可别想糊弄我!”
寒风里,他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雀跃,却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已经被那个带着红痣的笑容,轻轻烙下了一个印记。
另一边,辅导员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