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影音室比往常更安静。
火光映在墙上,把书架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风不大,夜色沉稳得像一块深色的绸布。电影在播放,却几乎没有人真正去看情节。我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状态——画面只是背景,真正的时间属于彼此。
我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他在我身侧,长腿随意伸着,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后,指尖偶尔无意识地碰到我的发尾。
“明天的对手,今年换了阵容。”他说。
语气平稳,像在谈天气。
“你看资料了?”我问。
“当然。本大爷不会输在准备不足上。”
我笑了笑。
他侧头看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你笑什么。”
“笑你。”
“笑本大爷什么。”
“认真。”
他轻哼一声,“你是在说本大爷平时不认真?”
“不是。”我抬头看他,“是说你明明已经很强,却还是会多做一倍准备。”
他看着我,眼神微微收紧。
“那是因为——”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有人总喜欢站在前面。”
我没有立刻回答。
火焰轻轻跳动。
我们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自从那晚在淋浴间之后,他对“我会不会受伤”这件事变得异常敏感。不是阻止,不是质问,而是一种沉默的强化。他的训练时间又往前提了半小时,力量训练加到极限,连忍足都开玩笑说他最近像在准备职业赛。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时间差不多了。
“我今天要早点睡。”我轻声说。
他转动遥控器的手停了一瞬。
空气安静下来。
他没有问我要去哪。也没有说别去。
他只是叫了我一声。
“心儿。”
那两个字很轻。
我抬头。
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确认某件很重要的事。
“早些回来。”
“明天,看我比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骄傲,没有玩笑。
他在要一个承诺。
我知道。
只要我答应,他就会等。
我笑了。
笑得很温柔。
“我会回来的。”
他盯着我。
“今晚?”
“今晚。”
他呼吸慢慢松下来。
“好。”
“本大爷等你。”
神奈川的海风比东京更冷。
夜里港区几乎没有人,只有远处的塔吊灯光在雾气里晃动。浪打在防波堤上,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任务地点在一处废弃仓储区的二层平台。
我提前踩过三次点。
出口两处,监控死角一处。
理论上没有问题。
可理论永远不等于现实。
第一声枪响擦着耳侧掠过时,我已经翻身落地。第二声击碎身后的木箱,木屑飞溅。
人数不对。
情报被反向利用了。
我展开折扇。
银色扇叶在夜色中铺开,没有声音。
风很大,足以掩盖金属的细响。
对方逼近得很快。
我侧身,扇骨抵住手腕,翻转,夺枪,压制。
动作干净利落。
可他们显然有准备。
棍子从侧面砸来,我抬手格挡,震得虎口发麻。紧接着一道刀光从背后斜切过来。
空间太窄。
我躲开致命点,却没躲开那一刀。
刀锋划过右臂外侧。
布料裂开。
温热立刻顺着手臂往下淌。
我没有停。
扇叶回旋,抵住对方喉间。
结束。
风继续吹。
可血流得太快。
撤离时,视线开始轻微发白。
海边的湿气让体温下降得更快。
我沿着防波堤退到暗处,手臂已经麻木。
不能晕。
不能。
我答应过他今晚回去。
意识却在一点点远离。
就在那时——
“喂?你还好吗?”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很清。
很干净。
我猛地睁眼。
折扇已经抵在她喉间。
那是本能。
她愣住。
“等等等等!我不是坏人!”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
不像伪装。
“你会死的。”她压低声音说。
我盯着她。
血还在流。
最终,我收了扇。
她扶住我。
“我家就在那边。”
我记得她的体温。
记得她把我拖进屋子时气喘吁吁的样子。
记得她剪开衣料时倒吸的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弄的?”
我没有回答。
只记得意识断开的那一刻,我听见海浪声越来越远。
清晨。
我醒来时,窗帘透着浅光。
右臂被重新包扎。
干净,专业。
那个女孩趴在桌边睡着。
我坐起身。
动作很轻。
右臂仍然发紧。
门被推开。
紫发的少年走进来。
阳光从他身后落下。
他停在门口。
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种极冷静的观察。
不像普通人的惊讶。
他在判断。
我抬头。
视线对上。
那一瞬间。
空气安静。
他眼神平稳。
没有敌意。
也没有轻视。
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认知。
——你不是普通人。
我看着他。
没有解释。
他视线落在我右臂包扎处。
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幸村!她是我朋友!”女孩急忙解释。
幸村。
这个名字我当时并没有在意。
少年没有追问。
只是把早餐放下。
“记得吃药。”他说。
语气温和。
却没有多余情绪。
他转身离开。
在门口那一瞬,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
很轻。
却像落子。
女孩冲我笑。
“你别紧张,他就是这样。”
我坐起身。
“谢谢你。”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想了想。
“不用。”
她眨眨眼,“那我叫你什么?”
“随便。”
她笑得很开心,“那叫我老乾吧!”
我点头。
那是我们成为朋友的开始。
另一边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