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不习惯。
第七天。
训练结束。
他发完最后一球。
汗顺着下颌滑落。
他没有立刻收拍。
而是站在场中央。
像往常一样。
回头。
风吹过看台。
空。
那一瞬间,他胸口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不是愤怒。
也不是焦虑。
只是——
位置没有归位。
他收回视线。
把球拍搭在肩上。
“真慢。”
他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忍足站在旁边,注意到他的停顿。“找人?”
迹部神情未变,“习惯。”
“她很重要?”
迹部沉默了片刻,语气却理所当然:“本来就在。”
—
这几天。
他不开心。
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每天照常训练。
照常赢。
照常微笑。
可他知道。
冰帝还不完整。
因为那只小狐狸。
还没来。
电话又来了
“嗯~景吾”
“网球部怎么样?”我问。
“还行。”
“认识人了吗?”
他轻哼了一声,“有个戴眼镜的,还算有脑子。”
“哦?”
“忍足侑士。”他说得漫不经心,却记住了名字。
我笑了一下。能被他记住名字的人,已经不算简单。
“你当部长了吗?”
“国三才轮得到。”他语气淡淡,“不过没差。”
没差的意思是——迟早。
我能听出来。
他在球场上一定已经站在中央。
他从小就是那样。不是刻意抢位置,只是自然地站到该站的地方。别人会围过来,而他不会退。
“他们厉害吗?”我问。
“有几个勉强。”他顿了顿,“还需要时间。”
他说“需要时间”的时候,我几乎能看见他的眼神。那种既冷静又笃定的神情。他不是在评价别人。他是在规划未来。
“你回头了吗?”我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回了。”他说。
“然后呢?”
“没人。”
语气平稳,却比平时低了一点。
我握着手机,靠在窗边。伦敦下着雨,玻璃上有细小的水线。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他已经习惯回头有我。
而现在,看台是空的。
“真慢。”他说。
我忍不住笑,“嗯,我在。”
他没说话,但我听见他呼吸变得稳了一些。
后来他开始偶尔提起网球部的人。
“那个忍足,观察力不错。”
“有个叫向日的,体力一般。”
“高年级有几个不服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能听出来,他已经在适应。
也在建立自己的节奏。
“有人缠着你吗?”我随口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你说呢?”
“有。”
“烦。”
“那你怎么处理?”
“没时间。”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犹豫。
我忽然有点想象他站在球场边,女生围着他,而他视线却越过人群,去找一个根本不在场的人。
“她们说什么?”我问。
“问我喜欢什么类型。”
“你怎么答?”
他停了一秒。
“本大爷已经有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你说什么?”
“没说名字。”他语气随意,“她们不配知道。”
我低头,看见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落下。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去日本。
也从来没有催我。
可他已经在别人面前,把位置留出来了。
—
那一周的最后一天,他忽然说:“今天练习赛。”
“赢了吗?”
“嗯。”
“开心吗?”
“还行。”
“输了会难过吗?”
“不会。”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一点,“除非你不在。”
空气忽然安静。
我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景吾。”
“嗯?”
“还在吗?”
他几乎立刻回应,“废话。”
我笑。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呼气。
我知道。
他已经开始在冰帝生根。
而我,也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