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立青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好勒！”

毛文明连忙松开安全带，解锁车门，跟着下了车。刀疤脸摇下车窗，心有不愤，对着唐立青的背影补了一句：“唐小姐，时间将近，请你尽快完成约定，将我们少爷换……救出来。”男人心直口快，差点将实话说出来，又像是故意在点唐立青。

唐立青脚步一顿，转过身对着车窗一脸不耐，摆了摆手：“说了会带他回来，你就别啰里八嗦。”话音落地，她忽然想到顾翌短信上的内容，随即盯上男人的双眼，压低声线，意味深长道：“我可是比你更希望唐卯活着……”

说完，她不再理会刀疤脸变幻的神色，转身带着毛文明朝商场方向走去。

种种恩怨，亦因亦果。

城西，双星大厦的六十位遇难商户中，也曾有他的亲人吧。

……

坐落于H国最繁华的中央商场内，人声鼎沸，各种商品的陈列琳琅满目。唐立青带着毛文明七拐八绕，避开拥挤的人流，直接走进电梯间，按下通往最高层的按钮。

“师父，咱们不是来救唐卯那个王八蛋的吗？来商场干什么？难道……莫非……唐卯他……已经被放出来了，就藏在这儿？”

“把脑壳里的浆糊晃一下。”

电梯门缓缓合上，唐立青敲了敲毛文明的寸头：“当然是来买礼物啊，两手空空就想见你师姐？大老远的，你好意思？”

“……”

毛文明一时语塞，没料到这一出。

半晌，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当然好意思啊，我是小辈，而且还穷。”

唐立青刮了他一眼：“少来。”

“再说电器维修店也小半年都没开张了，那玻璃柜台怕是都蒙上厚厚一层灰，也不知道我带回来的那几本书被老鼠啃了没。”

毛文明缩了缩脖子，装乖卖惨：“要是那书坏了，师父再给我弄几本呗？”

“行啊，等我们两个都活着回去，要多少本我都给你弄。”唐立青故意吓唬，眼眸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电梯外的人群，确认刚才一路始终有人跟着，尚不敢松懈。

刚下飞机，别的都来不及准备，毛文明的外套上甚至印着罗象书院的标志LOGO，在异国街头实在扎眼。

两人外语极差，语言不通，好在钱财可通。

进了服装店，唐立青随手冲店员指了两套衣服，付完钱，直接在试衣间换上。

两位在商场里逛了数个钟头，又买了些伴手礼。

兜兜转转，唐立青在一家摆满怀旧物件的老式玩具店里停下脚步。她望着眼前半人多高的玩偶，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

两小时后，抱着毛绒小熊的唐立青出现在加长商务车后排。

毛文明坐在副驾给刀疤脸甩了张地址，车轮朝着北驶去。

......

边听白的别墅在H国郊区山林边缘，距市中心百来公里。

商务车驶离城区，霓虹渐淡，只剩路灯在夜色里拉着光轨。毛文明与刀疤脸轮换开车，引擎平稳轰鸣，车厢里只偶尔响起换驾时的简短对话。

树影倒退拉长，远山沉成暮色剪影。

导航提示到达时，天空已融成深蓝墨色，几颗疏星微弱闪烁。

商务车停在雕花铁门前，唐立青推开车门，凉风吹进裹挟着草木清苦。她从后座拎起路上打包的餐厅纸袋，挨个分给刀疤脸和保镖当晚餐。

刀疤脸接过温热纸袋，眼眸闪过一丝错愕，摩挲着袋边很快敛去神色，闷声谢道：“谢谢唐小姐。”

“嗯。”

“各位辛苦了，今晚先到这里。”唐立青拍了拍纸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们愿意在车里等就等，纸袋里留了点现金，要是嫌闷，去附近镇上潇洒一下也行。”

撂下这话，她抱起副驾驶的毛绒小熊，头也不回朝铁门后亮着暖黄灯火的庭院走去，铁艺门“咔嗒”轻响着开启。

毛文明拎起鼓鼓囊囊的纸袋快步跟上，按响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