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划破天空,平稳降落,停在跑道旁的私家车已经恭候多时。
引擎的余温还未散去,车窗外的风裹挟着异国机场特有的喧嚣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刚迈下悬梯,一旁的助理已经将手机递过。
唐立青走在于冬安身后,听着她一口流利的外语,与电话那头不停沟通,语气先是焦急询问,而后在一声声拒绝中,逐渐沉默。
想来利用人脉疏通,在全国戒严的状态下,见到被扣押的阿勒,并不行得通。
“他们一个个都不肯松口,连最普通的探监也不让……”于冬安将电话丢给助理,径直走向车门,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同时叮嘱一句,“这几天多安排点人,在边境雇几批也行,佣金我给10倍。还有,再准备……”
唐立青在旁越听越不对味,这怕不是要来个硬碰硬,随即开口打断:“于小姐,眼下接触不到阿勒,也可以先拜会下她的父亲。”
“父亲?”于冬安脚步一顿,转过身,“呵,你猜猜她爸电话里刚跟我说什么?说是阿勒自愿替谢尔瓦承担一切污名。若这次出了闪失,家族也将以她为荣。这是人说的话吗!你听听!”
于冬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就算是抢、砸、劫狱,把理事厅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阿勒带出来!我的妻子怎么能受这样的伤害与背叛!”话音落地,于冬安扶了下鼻梁上的猫眼墨镜,似乎又回到那天早上唐立青见到的样子,明媚而张扬。
唐立青莫名联想到,假如自己失去联络、陷于某种危险境地,顾翌大抵也会像于冬安一样,焦灼不安,用尽所有办法,哪怕违背原则、底线。
那么,她同样亦会如此。
她忍不住开口安慰,并在一旁适时点明:“她爸爸那边既然选择明哲保身,那咱们就换个解决方向,找找源头。”
“源头?”于冬安摘下眼镜,指尖揉了揉眉心,重新审视眼前的唐立青,“你能让那个凶手改口供,还是让艾米西亚自己站出来说一切是一场误会?唐……姓唐的,我告诉你,H国党派之争也不是一两天的恩怨了,这回即便不是艾米西亚自编自导的戏码,等她醒过来多半也不会轻易放过这种可以打击谢尔瓦家族的好机会。否则阿勒家里也不会这么快选出一个替罪羊来。”
“这些大概能想到,我目前了解的信息还不够多。我记得顾翌说,你们H国不会轻易跟外人做生意。”
“是。不过,具体什么事情我不清楚,这边人向来很排外,说我们这类肤色的人做生意最是奸猾狡诈,不择手段,什么都能交易,父母、老婆、孩子、情人,所以在选择合作伙伴上相对更加谨慎些。还有哦,什么叫你们H国?我出生在G城!阿勒跟我结婚,那她也是G城人!”
“对对对。”唐立青连忙应下,心里却突地多个主意,可此刻尚未下定决心。她深吸一口气,踌躇道:“神通广大的于姐姐,你能不能先帮我一个忙?我想在H国找一个人,最好马上就能知道她住在哪里……”
于冬安面露疑惑,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行,我让人去查。”
……
天色渐暗,H国的街头亮起了霓虹。
毛文明乘坐另一班客机,当天晚上才抵达机场,与他一同来H国的,还有唐老爷子那帮狗皮膏药似的保镖。
说是保镖,现在则更像是唐立青的手下了。
商务车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上,唐立青坐在副驾驶,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她目视前方,对着主驾驶的刀疤脸抛出一句:“前面路口向左拐,对……到前面地标停下来。两小时后来接我。”
总觉得这张刀疤脸似曾相识,分外眼熟。
唐立青的目光在他后脑勺停留片刻,脑海里闪过零碎的记忆片段。
别墅爆炸时,带队的也是这人。在自己与成康安搏斗处于劣势时,对方却莫名适当收手。若当时他们几个动作再麻利一些,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自己和顾翌了。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思考一路,却始终想不起来还在哪里见过。
她拿出手机,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拍了张刀疤脸的侧脸照,发给顾翌帮忙查查底细。
开车的刀疤脸眉毛压得极低,似乎忍了一路。
他们一行人刚下飞机,就被唐立青指挥着开车围着H国中心地段一路打转,不是人多的地方还不去,专挑最繁华的商区与街道瞎转悠。
他眼下又饥又困,眼圈乌青,这会儿才堪堪反应过来,唐立青这哪里是在想办法救唐卯出来,分明是把他们当狗玩,耍得团团转。
“前面左行道不方便停车,劳烦您自己走过去吧。”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唐立青听后,不回应,也不喊停车,指尖轻轻敲击着副驾驶的扶手。
男人只能硬着头皮,握着方向盘围着地标建筑又转了六圈。
四周街道的霓虹飞速变换,汽车方向盘不停转向,唐立青趁着这个间隙,将顾翌发来的一长串资料相片快速阅读完毕,随后彻底删除。
当汽车驶进第七圈时,唐立青终于开口,像是将串联的线索彻底贯通:“嗯,做得不错,停车吧。”
“小毛!”
躺在后座的毛文明刚补了一觉,神清气爽,嗓音都不觉清亮几分。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立马从座椅上伸长懒腰,拳头堪堪顶到汽车软篷,应了句:“到!师父!”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