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轮飞矢,一路无话。
大理石玄关柜上的玻璃方瓶里插了两三枝蝴蝶兰,淡香伴随大门开启,正一股股涌上来。
唐立青对房子并不熟悉,她左臂扶着顾翌,另一只手则在长廊墙面来回摸索。
“找到了吗,往左边一点。”顾翌轻轻推开这人,将将要替她伸手,却险些被脚下的纸袋绊倒,不禁发出生闷哼,“这是什么?”
“....我们.......明天的早餐。都怪我给忘记放在厨房。”唐立青闻声回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当即连开灯也不顾了。
她单膝在地,将装满食材的纸袋推到旁边,“没事吧,给我看看。”
顾翌不知怎地,忽地爱极了她这般着急的模样,借几分醉意开口,“真的想看吗?”
“恩。”
“那....”顾小姐语调带着懒音,说出后亦有些后悔,“你帮我脱下来看。”
夜色撩人,尚不自知。
唐立青似乎忘记,此刻玄关的灯是关的,再怎么看便也都看不清。
可顾小姐脚踝处那道疤痕,就像烫在她心口一般,时时刻刻挥之不去。
于是,她将她抱坐在玄关柜上,复又再次跪下,掌心拖住她脚踝,替她褪去束缚一整夜的高跟鞋。
“看清了吗?”顾翌身后下意识向后仰靠,修长的指节不安的扣紧大理石边沿。
“没有。”
“好看吗?”
“好看,我想再看一会。”
光线昏暗,那双腿生的依旧白皙动人,细腻皮肤上落上一道浅浅的红痕,而后是唐立青的唇。
指腹冰凉,沿曲线由下至上,极近放肆的描摹。
她忽地开始嫉妒,为何要生的这么美,为何要让自己觉得她高不可攀,她亦不舍得将她折下来。
想要她是她的,想要探寻,想要得到,想要宣告。
大理石台面上的摆放的玻璃花瓶,耐不住颤栗与晃动,堪堪要坠落。
顾翌以手背掩唇,咽回所有声响。
几息之间,潮涨潮落,她缓缓吐出一句,“别再看了”再来一次亲吻,她便要克制不住,“没弄懂忠诚之前不准碰我。”
唐立青移开唇,转而将手掌覆了上去,站直身子,让她可以抱紧她。
无意识地摩挲那道疤痕,胸口积压的沉重却顺着指尖往上涌,良久,她在黑暗中轻声开口:
“0913,是我从她家搬走日期。我们认识第二天就上了床,可能是一见钟情,也可能是见色起意,我很快住进她家,共同生活几个月。长宁号的赌局上,肖开边上坐的就是她。我答应边听白顶替成康安也是为了保护她,她最后却选择靠在我怀里,吞药自杀。醒来后,梦魇时时刻刻出现,我无法摆脱这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现在,我心里就住下一个鬼,我想要报复,报复这场盘棋局里所有与参与者。”成康安已经死了,得到他生前所有一切,金钱,集团,和你。唐立青坦诚开口,却将最后那句,藏在心间龌龊的心思里。
“我不懂忠诚的定义,我无法放下恨,亦无法现在拥抱你。”
顾翌眼底倏地漫上一层水雾,却与情欲无关。
她抬手勾住唐立青的脖颈,将人拉近:“傻子。你抱不了,那就换我来抱。”她望进对方深沉的眼底,“你心里藏的、嘴上不敢说的,现在统统倒给我了。”说罢,她主动吻了上去,,“以后不许再提她了……我现在很不高兴。”
气她亲手破坏了方才氤氲的美好,却又爱极了这份坦诚赤裸。
“唐立青,”她抵着她的额,声音轻却笃定,“我不会给你机会,在墙上刻下其他数字的。”
“好。”
“明天就叫人把这面墙拆了,”顾翌别开脸,闷声道,“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