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看得清楚,可她也并不需要唐立青低下头颅、舍弃信仰,去保全任何一位。
成康安将顾翌圈禁在怀中,用枪把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阴鸷的目光中藏着一丝戏谑,似乎是想知道顾小姐颤抖时会是什么样子:
“碰你两下怎么了?这几年,我有碰过你一根手指头吗?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你们两个滚在床上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
顾翌紧紧抿着嘴唇,牙关挤出简短的音节:“放开我。”
成康安不再理会,收起枪托间,手腕顺着曲线轻轻拂过她的裙摆,笑容充满戏谑。似乎对方精神崩溃时,自己也能将背叛之痛一一宣泄。
“你不可以碰她。” 唐立青膝盖压在地毯上,双手紧握成拳,似是再也无法隐忍。她本意拖延时间,尽可能保全顾翌不受伤害 。
可她跪下了、舍弃了,却仍然要承受心内不可承受之痛。
“你不可以碰她。” 她左手揣进衣袋内,撑靠地毯缓缓站起,眸中晦暗不明。
“怎么?你舍不得了?反悔了?还是装不下去了?呵呵…… 那又有什么用呢?继续拖延时间?看看谁还会来救你?边听白现在恐怕都自身难保…… 来,你来说说,现在 G 城还有谁能保得了你?怯弱的废物,怎么过了几个月好日子,就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货色?”
“垃圾货色吧,也许是。”
话音落地,她腰部发力,仰头撞向成康安。
“反正我跟你未婚妻上床的时候,她应该是挺爽的。你大概率连垃圾都比不上。”
眼前的怯弱者竟如此挑衅,似乎是被击中痛点,成康安怒火中烧。他后退半步,提膝猛踹,将唐立青再次踩在地毯上。
“贱种,有本事你就再重复一遍。哼,山里长大的,讲话就是粗鄙,怎么教养都是没规矩的种。”
“呵呵,哥,我们都在那里出生,你又高贵到哪里去?我是狗,你连狗都不如。” 唐立青捂住腹部,另一只臂膀将手中握紧的东西举高。
成康安看清她手中灰青色的金属榴弹,骇然失色,身体下意识向后仰靠。
顾翌抓准时机,自成康安身侧,利用双手的绑带,勒住他的后颈死死不放。
几息之间,唐立青已经从地毯上爬起来,迎面送出几拳。
骨骼与皮肤血管之间的碾压碰撞,发出声声闷响,于室内落针可闻。
顾小姐借力滚向壁炉架,腕间领带瞬间松开,手臂向后扶着书架,缓缓起身。
“妈的疯子。”
不过两三个回合,体力悬殊间,成康安逐渐占据上风,抬起手臂,朝书架方向开枪。
唐立青伸手去夺,却是晚了一步。
“小心!” 话音落地。
书架上的青花瓷碎了满地。顾翌手臂被子弹擦边而过,红色血液顺着手腕虎口蜿蜒而下,勾勒出一抹惨白。
听到房内枪响,瞬间数十位保镖破门而入,十几只枪口齐齐指向唐立青。
两人打斗间,成康安脖颈被她勒住,手枪也被夺去,可言语间仍底气十足:“放手,不然下一枪就不会这么偏了。”
“我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女人而已。你杀不杀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想明天 G 城头版头条报道 AC 集团前总裁枪伤未婚妻,你就开枪好了。反正成康安是你不是我,该死的集团也不是我的。”
“我们抱着一起死。” 唐立青嘴角扬起,指腹缓缓扣进扳机,“先杀了你,我再自杀,多好?一家人整整齐齐。” 这话并未作假 —— 在轮渡上时、回到北斗公寓时,她曾无数次想与凶手同归于尽。可一想到顾小姐、一想到顾小姐为集团付出的心血,念头便消下去一分。
唐立青朝向天花板,按下扳机,水晶吊灯绳链应声而断,将将砸在成康安眼前。她的手腕被后坐力震得发疼,额间冷汗早已干透。
成康安被她一番言论惊愕,随后盯着唐立青颤抖的臂膀,迅速回过神来,自信冷笑:“别装了。”
“你手上的东西不见得是哪个世纪玩意儿,看着金属质地有些年头了吧。” 成康安偏过头去,居高自傲,“有本事你就拉开保险栓啊,我倒要看看,我跟你之间,到底是谁的命占了上风。”
保镖闻言,极有眼力见,纷纷退至一旁。
“我数到三。”
成康安手枪对准顾翌的太阳穴,“不然,就让你看看她的脑浆溅在地毯上的样子,嚯,那样多浪漫啊。
指腹搭在金属环上,唐立青手腕发抖。她脑海闪过无数画面:茶茶、陈才华、坍塌的王位山,以及肖开死前的面目狰狞。
“一”
“二”
回忆伴随着胃部阵痛翻涌,江川水的离去近乎一根尖刺,牢牢插在心间血肉。
成康安该死,她自己该死。可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的生,她在乎,她亦不能让她受损。
“三”
手枪 “哐当” 一声,滑落在地,毛绒地毯瞬间凹陷下去。她双膝跪地,捂着胸口干呕不止。
“哼,乡下长大的崽子,只不过会点虚张声势的手段,再怎么样,也上不来台面。”
成康安发出冷哼,而后走至唐立青身前,玩味说道:“不过,放心吧,不会让你这么痛快死掉。”
“哥哥为你准备了最大最坚固的笼子,放心,不会孤单的,会有六七只最最听话的烈犬,好好陪你。”
“而我的小翌,呵呵,恐怕以后只能跪在床边服侍我了。晚上表现得好,白天自然多给你一碗饭吃。” 成康安擅长用言语折磨心境,将他人一点点泯灭至尘土、淤泥。
“够了,别再讲了,放开她。”
“怎么?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
“你的旧情人可比你硬气多了,我用玻璃割开她气管的时候,可是没求饶过一次。”
“悄悄告诉你吧,她的滋味我替你尝过了。我成康安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啧,难得遇到这种不停反抗挣扎的,现在回想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哈哈哈。”
话音落地,成康安朝她头部猛踹一脚,而后厌恶似的,在长毛地毯上来回剐蹭鞋面。
“别说了,别说了。” 唐立青蜷缩在地,眼前一片混沌,暗红色的血色不住地从发间涌出。
“唐立青……”
“拉开它,听到没有。”
“唐立青!”
耳边嘈杂不断,是子弹扎进血肉的暴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