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之前，秦聿带着宋斯年去了游乐场夜场，看了几场凌晨的恐怖电影，娱乐项目安排得很满，让他没有时间伤心。
晚上两人运动过后，秦聿会问问宋斯年希望他拍一个什么样故事。
几天下来，秦聿似乎听出来，宋斯年想在电影里涉及当年改变国内成立同性婚姻法的那件动荡之事儿。
那是很多同性人之伤。
那件事儿，被强压下来，现在网上查不到任何资料，都是依靠人与人之间口口相传。
差不多是十年前，当时出了一起命案。调查时候发现死亡男人是同性恋，身上有遗书。内容是因为爸妈为了阻止他和男□□人在一起，把他灌了药，让他和一个站台女人发生了关系，目的是为了让他体验男女在一起的快乐。
男人清醒后，极其痛苦，选择自杀。
事件调查过程中，又发生一起命案，还是自杀。死亡男性，是被灌药男人的男朋友。
这件事儿当时有过一阵关注度，但很快被遗忘。
时隔半年，某天网上出现一个帖子，一个男同说，他被世人不理解，被爸妈不理解，他要选择和男朋友直播自杀，共赴爱情。
大家以为这两人博流量，却没想到等他俩粉丝差不多七八百万的时候，真的直播自杀了。
两人关闭打赏通道，相视一笑，双双割喉。
血喷溅在屏幕的时候，还有人起哄说效果做得逼真。
后来……
他们家被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人已经死亡。
这事儿引起了大量讨论，视频很快流入国外，势头很难控制。
讨论度上来了，有男同借此机会呼吁gj调整婚姻制度，允许同性结婚。
但换来的是封号，封网，人被制裁，控制自由。
就在大家以为这种事只不过是昙花一现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时候，却发生了难以控制的可怕事件。
男同们一个接一个的直播自杀，短时间内，引起轩然大波。
lhg发文暗指他们这个国家实在迂腐。
gj迫于压力，这才更改了婚姻制度。
宋斯年以前虽然号称自己是直男，但是他对男同们做出的这场牺牲，大为动容。
现在他也喜欢上男人了，更想要为那些死去的人们做点什么。
“咱们不能忘记他们的付出。”宋斯年很是共情。
那都是鲜活的，年轻的，美好的生命。
秦聿没有马上点头，这么禁忌的事儿，拍完了就算去国外上架，国内也会插手制裁他。
宋斯年又说：“不拍那么纪实文学，以同性打破世俗为主题，扣个民俗的壳子，问题应该不大？”
秦聿：“比如。”
宋斯年：“欸，要不然要试试时空穿梭完成心愿的那种电影？”
秦聿：“说来听听。”
宋斯年：“以鬼魂切入视角，他是因为家人不同意他喜欢男性，要给他安排女性婚姻自杀后，怨气不散，进入不同空间。因为他不甘心嘛，第一个空间穿越到一个完全同性开放的时代，让他先满足自己的执念，怎么样。”
“给观众的情绪是，先心疼主角遭遇，再给予非现实满足，给点糖吃，不要持续让他们沉浸在“好悲伤看不下去的”沉闷剧情里？”秦聿总结。
宋斯年：“啊？我没想那么多欸，我只是用我最想看到的剧情发展给点建议。”
“行。第二个空间，他经历什么。”
“他帮助另一个空间里和自己遭遇差不多的同性，千辛万苦，终于成功让他所在的国家更改了婚姻法。代价就是魂飞湮灭。”
“但其实他又穿了其他空间。制造一个鬼魂遗憾又改革的欣喜，但终究留有意难平，毕竟，他是真的死了。”秦聿点头，“我觉得不错。”
故事的起伏性，和难忘的锚点，出来了。
宋斯年给他竖大拇指：“好会总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说了什么。”
秦聿开心：“这么多年研读剧本，经验颇丰。”
“再然后，他要做什么。”
宋斯年：“欸，好像没有民俗什么事儿了。”
“可以用附身，招魂，作法什么的情节，安插鬼魂男主这边，也方便合理地让他穿越。”秦聿提议。
“这个好。”宋斯年赞同，两人讨论到深夜，他都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
秦聿把宋斯年的思路仔细整理，做了份文档，发给他这边的主创团队。让他们按照这个初本，找编剧，再润润色。
时间很快来到周末，今天是梁家坤的婚礼日。
他们俩提前一天到了D市，没有住梁家坤安排的酒店。人多，怕暴露，就找了个比较偏的酒店住下。
第二天参加婚礼，才发现，梁家坤的婚宴，做了两种规格。
一个是亲朋好友，同事邻居。
一个是vip秘密通道才能进入的宴会厅。
秦聿一看，嗯，这里竟然还有不少熟人。
大家都大大方方地聊天喝酒，他也把墨镜摘了。
本来和宋斯年商量好，他们有个过程就走，不想摘下口罩吃吃喝喝，防止被认出来。
这下他没心理负担了，揽着宋斯年走进宴会厅。
“秦少你也来了？”
有一位当红大明星跑过来握手，态度十分客气。
“这位是……您的爱人宋斯年吧？真是般配。”
宋斯年礼貌微笑点点头。
秦聿看他一眼，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理会这人的客套。
接着不断有人过来和秦聿打招呼，不停赞美宋斯年。
宋斯年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些局促，招架不住这么多明星的刻意讨好，他不断去看秦聿。
这哪里是梁家坤的婚礼，感觉这帮人是来参加他俩的婚礼。
他满耳听的都是“白头偕老”，“恭喜恭喜”“天赐良缘”，“十分登对”的新婚祝贺词。
秦聿拉着他的手：“就当他们念经就行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宋斯年鼻子轻轻一皱，有点损了吧。
秦聿拉着他走向一个周围没什么人聊天的艺人身边。
那人赶紧低头，有些疑惑，震惊，又抬头确认秦聿确实朝他走过来。
“你被安排到小孩这桌。”秦聿看着桌子上已经坐了几个明星带来的孩子们。
那个艺人点点头。
“有点欺负人了。”秦聿叫他，“跟我们一桌。”
艺人震惊，艺人不敢动。
“机会就这一次。”秦聿转身走。
艺人赶紧跟上。
宋斯年：“什么情况？”
“拒绝过一个知名导演后，现在既没有资源，导演又控制着局面，让他离不开娱乐圈。”
“娱乐圈这种事儿应该蛮多吧。”宋斯年有点吃味，“为什么只帮他？”
秦聿突然开心，他get到宋斯年吃醋了，这可是天大的好现象。
“难道我不是帮你的朋友，梁家坤？”秦聿反推回来。
宋斯年不是不冷静的人，也不是随便怀疑别人的性子，他刚才只是单纯地不喜欢秦聿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他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很强。
不过他现在明白秦聿意思了。
不得不说，秦聿真的很知道他吃哪套。
不管刚才那个艺人是梁家坤疏忽了，还是他有意羞辱艺人，把人家安排在小孩那桌，这都是他婚礼上会被人放大说他看不起人的讨论点。
秦聿这人就是这样，嘴上毒得很，但心里谁都装得下，考虑事情周全又仔细。
哪怕他哥对他百般不顺眼，哪怕梁家坤是他的情敌。
秦聿都会为了考虑宋斯年的感受，而去照顾他哥和他朋友的情绪。
宋斯年本来就是个比较感性的人，明白秦聿用意后，浅浅笑着，“你怎么这么好。”
“那可得牢牢抓住我。”秦聿臭屁。
宴会厅有大屏幕直播梁家坤的婚礼画面。
宋斯年惊讶：“我俩撞号了诶。”
因为梁家坤的西装左肩上，有白色婚纱。
这是同性婚纱受方的穿着。
秦聿表情嫌弃。
梁家坤家大业大，联姻对象据说也是业界龙头，他们两家属于强强联手，基本可以垄断整个D市的经济产业链了。
“联姻，其实就是家族牺牲品呗。”宋斯年同情梁家坤。
“也不一定。”秦聿持反对意见，“他看梁家坤的眼神，具有侵略性，占有欲。而且肢体行为上，这个男人，很多动作都在试探梁家坤最大限度接受摸到哪里。”
就像他之前试探宋斯年，想要温水煮青蛙来着。
但很庆幸，他的年年，只是心理上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直男。但哪怕不熟的时候被秦聿强行留在同一张床上，他的身体都没出现什么反感。
“是吗？不过，如果梁家坤一直不喜欢他，也还是牺牲品。”
秦聿没说话，喝了一口酒。
“你会喝酒啊。”宋斯年从没见过他喝白酒。
“我混在这个圈子，酒量不好，很容易出事儿。”秦聿给宋斯年拿一杯饮料。
“也是。”宋斯年又问，“你会抽烟吗？”
“抽得不太好。”秦聿表示，“摇骰子我也会，摇得比较好。”
宋斯年摇头：“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我们的时间还很长。”秦聿给他抓了一把喜糖。
“要那个巧克力。”
宋斯年孩子一样，把糖装兜里，指着糖果盒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