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宋斯与皮肤快速结痂，脱落，长出新皮，如同蛇蜕皮一般蜕变。
他惊喜不已，办理出院手续。
“年年，你跟哥说实话，你真和秦聿分手了？”他坐在轮椅上，沐浴着阳光，无比畅快。
宋斯年看看自己的右手小指，那里贴着一个甲片，但其实它是□□。
秦聿可以随时监听。
宋斯年看着监听器，心里很踏实。
“嗯，分了。”
“那锦绣花园的房子？”宋斯与问。
“他收回去了。”秦聿让他这么说的。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宋斯与觉得秦聿小气，“他那么有钱，没给分手费？”
宋斯年把他推到湖边，清风吹送，时光安好。
为什么他哥，没有对花秦聿钱的一丁点感激？
“哥，你知道这段时间他给你花了多少医药费？”他看着水波粼粼的湖面，摇头：“所以我没要分手费。”
“哥，我们又要租房子了。”
“哥，明天我去找工作。”
“哥，我所有的存款，都转给你了。”
“年年。”宋斯与满意。
“哪怕我们日子过得苦一点儿，哥也知足。”
宋斯年：“嗯。”
他一直没有看他哥。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宋斯与十三年的养育恩情，并不是对宋斯与前几天弥留之际还在不断用亲情禁锢他的那些话，毫无分析能力。
宋斯与用想用死亡控制宋斯年后半生，背上道德愧疚感，而秦聿无时无刻不在帮他化解困难，他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
选择在他哥生命尽头尽量不愧对，选择相信秦聿对他是真的好。
而他是张白纸，向来藏不住心思。
宋斯与感觉到宋斯年的疏离，伸手去抓他的手。
宋斯年躲开，“哥，你永远都是我哥。”
其他关系，绝无可能。
以前宋斯与牵他的手，他当作亲哥看待，可现在，不行。
宋斯年落了空，“怎么，年年跟哥哥也避嫌？”
“男大避母，女大避父。我爸哥哥当兄父。”宋斯年给了他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秦聿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宋斯与迫不及待。
“嗯。”宋斯年视线落在脚边，“但我喜欢秦聿。”
说完他笑，满满的幸福。
秦聿就在不远处，他看着消瘦的宋斯年背影，听着他说的话，也笑。
“可他不要你了，傻孩子。你的痴情只会被他嘲笑。”
宋斯年点头：“可是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也不需要对方喜欢你。”
这句话，他特意说给宋斯与听。
他也是真的这么想。
“是吧，哥。”
“宋斯年。”宋斯与一直很想问，“你跟他睡过了是吗。”
今天天气暖和，宋斯年穿了件白衬衫，套了件淡蓝色无袖毛衣马甲。
扣子开了两个，露出脖颈和胸前还未消退的红痕。
宋斯与本不打算过问，至少年年现在属于自己。
他以为宋斯年被秦聿分手伤心之下，会接受自己，会明白自己始终是对他真心好的那个人。
却不想宋斯年被甩了还沉浸在单恋和拥有过就很美好的我执状态。
他看不下去了。
“你吃了多大的亏！还想着他的好？”
“年年，我比他更好！更了解你！我们在一起十三年，多幸福！”他又去拉宋斯年的手。
“哥。”宋斯年忍着恶心再一次躲开，“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儿？”
他的生命要终结了，宋斯年要好好照顾他最后一程。
“想和你结婚，我们相濡以沫，过一辈子。”宋斯与直白。
“哥，你说点实际的。”宋斯年终于看他一眼，笑得很无奈。
“年年。”宋斯与审视他。
两人对视良久。
各自揣着心思。
“你确实长大了。”他感觉到宋斯年依旧温和的性子下，藏着一把锐利的刀，割断宋斯与递过去的，他所有不想答应的条件。
“哥，其实我不爱吃番茄鸡蛋面，我更喜欢吃牛腩。可是毕竟秦聿太有钱，我胃口也刁钻了，番茄牛腩也觉得廉价了。”
人是会变的，不是吗？
“还有黄桃罐头只是你觉得我喜欢。”
我要回报你，但也不会再受你摆布。
“哥，我吃姜不过敏，只是不爱吃。而你自从知道我不爱吃姜以后，突然变本加厉地用姜炒菜，量很大。说我太矫情，说吃习惯了就好了。我学着同学花生过敏的样子骗你，你却说明明以前吃姜没问题，所以减少姜的用量。”
我有过我的小聪明，总不能让自己太不好过。
“哥，有时候我也骗不了我自己，你对我是不是真的好。可这十三年，你确实对我好过。”
好他记着，不好的，他略过，但不想一直受委屈。
宋斯与烦躁，“你要跟哥哥翻旧账？”
“我只是想说，你做我哥哥，我可以接受这些我接受不了的行为。因为你养我大，你供我读书，你的恩情我都记得。”
“可是，作为爱人，秦聿更合适。我喜欢被人关注，关注到心里真正的需求，我喜欢他帮我出主意，我享受他满足我任何需求。”宋斯年特意强调，“包括在床上，他知道我身体每一处需要怎么样去取悦。”
“够了！”宋斯与听不下去，“青天白日，路人来往，你要不要点脸儿！”
“哥。”
“唉。”
宋斯年摇头，“我总是控制不住和你说这些。”
明明告诉自己好多次，让他哥过完最后的人生，要哄着他哥开心，顺着他哥所有的意思。
可话到嘴边，憋不住。
秦聿在远处，微微红了耳尖，他很愿意取悦宋斯年。
他也很欣慰，宋斯年没有他想得那么不堪一击。
这时宋斯年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发消息的人，是梁家坤。
【好久没联系，我准备离开S市了，可以见你一面吗？】
【可以呀】
【如果有空的话，我在这里】
宋斯年发了定位给他。
他知道，秦聿不会介意他交朋友。
他也知道，梁家坤不会打扰他和秦聿。
那人虽然性子闹腾，却不是没有分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