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被何启山带走之前，他吃煎饼都是一种奢望。

他妈说外边的东西，脏。

秦聿个子高，弯着腰看煎饼摊上都有什么配菜，看到胡萝卜丝，一脸嫌弃。

他给宋斯年发消息：【做我的助理，不允许吃胡萝卜。】

宋斯年：“？”

管得太宽了吧，不过还好他不爱吃胡萝卜。

他乖巧回复：【遵命，老板。】

秦聿看他发回来的消息，满意。

“两个鸡蛋，除了胡萝卜，你这有的东西都加里面。”秦聿对煎饼摊阿姨说。

“欧呦小伙子个子真高，你可真会吃。”阿姨操作起来。

三分钟后，秦聿扫码支付15元。

他很久没有支付过两位数的金额了，三位数都很少，四位数也不多见了。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十万的，二十万的，十几辆车里没有一辆能到五十万的车。

再瞅瞅煎饼摊旁边的烤冷面，白吉馍，板面，单价基本都在个位数，加了料也超不过二十块。

秦聿站在不算多的人群中，总感觉自己完全不能和他们融合。

有人说，买了一条128元的裤子，两天就起球了。

有人说，昨晚自助餐太贵了，158一位，肉却不新鲜。

还有人说，下个月朋友结婚，他还要还房贷，车贷。这马上过年了，手里钱太紧张了。

秦聿低声“是啊，快过年了。”

他回到车里，看着宋斯年：“给我做助理，有可能不能回家过年。”

秦聿想宋斯年陪他过年，他要用工作的理由，扣着人别走。

宋斯年接过煎饼，很自然问了一句：“工资翻几倍？”

他毕业后工作了一年，大年初一就跑去加班了，老板给他三倍工资呢。

只要有钱，他都行。反正过不过年，他都是守着他哥。过年那天两个大男人无非就是吃点饺子，看看春晚，和平时也没啥不一样，都是穷着过。

他俩不用走亲戚，看着左邻右舍那么热闹，还略显伤感。

“你想要多少？”秦聿没想到宋斯年这就答应了，心情不错。

“老板看着赏。”宋斯年咬一口煎饼，问，“你吃什么？”

秦聿：“不饿。”

“胃还疼吗？”

“没。”

“嗯，不疼就行。”

接着两人无话，车里飘满了煎饼的味道。

齐飞打电话过来。

“秦少，我们找到了老中医。”

“嗯。”

“他……”

“怎么。”

“过世了。”

秦聿看了一眼宋斯年，开着扬声器，宋斯年听得清楚。

“啊？陈爷爷过世了？也是，陈爷爷那么大岁数了。唉。”

宋斯年的煎饼不香了。

“回H市，放心让你哥住院。你现在是我的员工，张颂动不了你和你哥。”秦聿算是给他一个保障。

宋斯年不太想回H市，他在S市比较熟。

“我还是让我哥在这边住院吧，我不会耽误上班，你放心。”大不了通勤时间长一点，跨市上班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秦聿没再说什么，只是挂脸了。

宋斯年不明白他为什么挂脸，这不是他自家的事儿吗？他和他哥在这边好歹有一些认识的朋友，工作伙伴，有什么事儿方便联系，帮个忙。

“秦少爷，你让齐医生送我哥去市中心医院吧。”

“嗯。”秦聿对着手机说，“听见了吗。”

齐飞：“好的，秦少。”

齐飞心里打鼓，听语气，生气了。怎么，又和宋斯年吵架了？

S市中心医院，秦聿停车，宋斯年下车，关车门，然后就开走了。

一句话没说。

齐飞：“……”

从车屁股看出来一股子怨气。

他问宋斯年：“我们家少爷又怎么了？”

宋斯年：“不知道啊。”

“他爱气就气吧。”宋斯与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心里不舒服，“他管的太宽，你请假他要跑过来管。”

齐飞觉得他哥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你以为，秦少谁都管呢？

偷着乐吧，别说H市他独大，S市也不在话下。

但凡是秦聿掌控不了的事儿，都不会走得这么痛快。

“你好好照顾你哥，有什么事儿不好意思找秦少，给我打电话也行。”齐飞和宋斯年交换电话号码。

“谢谢你，齐医生。”

齐飞摆摆手，“先走了，再见。”

他追上秦聿的车，鸣笛示意。

秦聿靠边停车，下车，上齐飞的车，往后座一躺，“找几个办事儿放心的。”

“知道的，秦少。”齐飞说，“我回头让医协会局长给S中心医院院长打个招呼。”

“走吧。”秦聿好像被抽走了魂。

齐飞看了一眼秦聿的车，给人打电话：“刚发你的地址，把秦少车开回H市。”

一个半小时后，秦聿到了片场。他鼻子还有些肿，但化了妆不影响拍摄。

他拍戏拍到深夜三点，胃竟然没有疼过一次。

大概是因为，秦聿开车离开S市中心医院没多久，就收到了一条来自宋斯年的信息。

【秦少爷，你要是胃疼了，我可以马上过去上班，那下午可不可以再批准我半天假？】

【马上？】秦聿到了齐飞车上才回，【你管一个小时的车程叫马上？】

宋斯年：“抠字眼儿，小气鬼。”

不过秦聿马上发了第二条信息：【准假。】

宋斯年：“嘿嘿。”

【谢谢老板！】

秦聿看着他和宋斯年的话聊天对话，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表情多么“平易近人”。

他的情绪状态，把助理吓得不轻。

入戏太深还没出戏？

活阎王刚才拍的，是大战获胜后，救出心爱之人的温情戏份。

秦聿不知道宋斯年在做什么，这个点儿，估计睡了吧。

思来想去，他忍不住给宋斯年发假消息：【疼。】

没想到宋斯年秒回：【胃疼了吗？】

【打视频行吗？不知道这样看到我会不会有用？】

秦聿挂脸：【马上？】

是谁说的好听来着？

不是说会马上过来吗？

助理看到秦聿脸色阴沉，目光不善，这才舒了一口气。对了，对味了，这才是他们秦少正常状态。

可下一秒，助理又吓到了。

我去？

秦少笑了？鬼附身吗？

这这这，太可怕了！

秦聿看着手机上宋斯年打过来的视频邀请，觉得半夜三点寒冬腊月的风，特别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