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手机屏幕，双眼空洞，直到时间跳到二十二分，一声“不错嘛，一条过”的满意声音传进耳朵，秦聿才回神。

他侧目。

看到宋斯年趴在地上，表情痛苦。

竟然一次过了？

还算有天赋，怪不得昨天借人，那边导演还有点不乐意。

小剧组经费紧张更耽误不起。

场地被秦聿租用，那边只能去拍些边边角角的戏份，大多数都需要替身。

结果秦聿又把口碑好，高度敬业，超级愿意真挨打的宋斯年要走了，背地里也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了。

虽然秦聿支付了不少费用。

他看着工作人员给宋斯年解开威亚，副导演说去拍摔下马的镜头，换另一个场地。

可是宋斯年趴在地上迟迟没站起来。

而且表情更加痛苦了。

秦聿打量：入戏太深？

有点可笑，一个小小的龙套替身，在这种赶时间换场地拍摄的时间，并不合适如此投机取巧，展示自己的演技。

哪怕再精湛，也是不合时宜。

秦聿眼睛里，露出嫌弃。

助理很有眼色，马上催：“别耽误时间，赶紧站起来。”

副导演特别“贴心”伸手去抱宋斯年，“我扶你起来。”

“不用。”

“嘶……”

宋斯年抗拒副导演刻意来占他便宜的咸猪手，大声制止，并再次试图站起来。

可是，他的腰部以下，好像失去了部分知觉。他只能感觉到疼，特别疼。疼到无法做好面部管理，额头上的冷汗也在展示他的无助。

“是不是刚才吊威亚做的动作，导致肌肉拉伤了？这么脆？不是说你之前在其他片场都是真打，很抗揍？”武术导演说话不怎么好听，可手上检查他身体肌肉的动作很正经，一脸担心。

“可能，可能是第一次吊威亚，动作力量用得不对，是拉伤了吧。”宋斯年隐瞒自己昨晚被那边片场男二用力踢伤腰的事儿，含糊其词。

“完了，拍了不到十分钟，工伤。”助理撇嘴，观察秦聿反应。

秦聿脸色不悦，他最讨厌耽误进度。

前几天拍打戏，他被人误踢，胃就老疼，不能吊威亚，所以才选择替身。

其实他已经休养了三天，胃还是疼，实在拍不了。

副导演看着宋斯年好像真的疼得不轻，跑回来跟副导演说了几句，就过来请示秦聿。

“秦少，您看？”

“送医，再找一个人过来接替宋斯年。”

“不用，我没事！”宋斯年赔不起三百万啊，而且他需要这笔费用，给他哥交医药费。

他咬着牙，站起来，疼得单只腿有些发抖。

“我可以拍完。”

秦聿冰冷：“医药费我会出，也不需要你赔付什么，年轻也不要拿命拼。没什么值得你这么卖命，钱可以慢慢……”

“我需要钱，我不怕死。”宋斯年听出来秦聿的瞧不起，觉得特委屈。

想想他俩差不多的年纪，他挨了这么多打，才赚几个钱，再看看光鲜亮丽的大影帝秦聿，一场戏又是多少钱。

他心理失衡，有些失控，冲着秦聿低吼。

秦聿挑眉看他一眼，小气吧啦怼了句：“我爸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宋斯年：“……”

22岁？好幼稚的……影帝。

12岁差不多吧。

不过也是，看秦聿那副被人保护得很好的模样，可不像他这种孤儿，和捡他回来的哥哥相依为命，吃尽了苦头，思想自然幼稚。

“我可以拍下一场。”宋斯年再次表达自己有多需要赚这份钱。

秦聿没回应，和导演说：“布置好场景，我和男二拍这一场。”

他晃了一下手里剧本。

“好的秦少，刚好男二刚下车赶过来，你跟他先去做妆造。”导演满脸堆笑。

副导演识趣，知道秦聿他沉默，就是不反对。

他对宋斯年说：“你跟工作人员去那边场景等我。”

“好！谢谢！”宋斯年虽然不爽秦聿那么拽，高傲爱教育人又幼稚，可这个人是给他发钱的人，他必须得客气。

只是他咬着牙忍着疼刚迈出一步，腰上一阵钻心的疼让他瞬间眼前一黑。

“唔……”

宋斯年发出无意识地闷哼，倒了下去。

秦聿看到他被武术指导老师接住的那一刻，又是浅浅一个白眼。

“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