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权》第二章
当时夏明赫和赵阳子非要拉着陈钧一块儿上演桃园四结义,而陈钧被迫加入,拉着他的手和赵阳子的手拜天拜地时,脸涨得有些红,为了躲督察而迅速四散各自回床上后,他又听见陈钧从上铺探出头来说:“不好意思啊。”
他虽答了句“没事”,但心下十分疑惑:我怎么还是这么吓人?
又暗自决定更努力。
晚自习时间学生们的活力都大不如白天,秦鸿依旧在补觉,督察长已然视若无睹。
夏明赫用肘撑桌子手杵腮,偏头偷偷看向徐爱昕,被徐爱昕发现并骂了一顿后疾速红温,嘴角压不住笑地低下头。
许西辰和赵阳子头对着头密谋今天晚上几点上线开战。
李家宁坐得端正,翻动着活页本整理笔记。
冯书涵和徐爱昕在下五子棋,因为被夏明赫弄得分心,徐爱昕已经连输六局了。
郎依南伏在桌上,面前放着摊开的试卷,像是在复盘的现场,实则眼神下瞟,单手打字。
【耳刀我大哥】:嗨嗨嗨,今晚昭德南街那边有场子,一中对西书苑
【耳刀我大哥】:去不去小南哥?
【丧权】:不去,太累了,今晚我得休息。
【耳刀我大哥】:这回包值的,一中那个彩虹伞也来!
【丧权】:不去,手下败将有什么可看的。
【耳刀我大哥】:是是是你最牛,就当去看个乐子嘛,让他叫声爸爸不也是赚了吗?
【丧权】:不去,我没有这么菜的儿子。
【耳刀我大哥】:小~南~哥~
【丧权】:滚。
【耳刀我大哥】:好嘞!
郎依南把手机熄屏揣进桌洞,继续盯着试卷下神。
趴在桌上的秦大爷心里忽而烦躁了起来,明明困的要命却死活睡不着。
我到底在想什么?
秦鸿问自己。
随后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不知怎么的,过了一时半刻,他脑海里浮现出今早的画面。
自从出了宿舍,秦鸿其实就一直跟在那位郎乖乖后面走,起初他只是随意地把目光置于前面的人身上,但看着看着便意趣盎然。
扯到手肘的袖口,随风轻扬的柔顺发丝,细嫩白皙的后颈,干净利落的步伐,还有那清冷矜贵的侧颜。
秦鸿疑惑,我怎么不知道华仪附中有这号人物?
他一直默不作声地在后面走,正觉赏心悦目,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前面这人将袖口扯下来,拉链拉到顶,从单肩挎包改为双肩背包,步伐也有略有放缓。
秦鸿正不解,忽然发觉这位竟同自己如此顺路,来到了高二(5)班教室门口,这才推测出这位就是开学第一周没来的郎依南。
其实郎依南刚在门口站住的时候,秦鸿并未立刻催他,而是耐心地在后面等着,但因为真的快开考了,也好奇得急切——这人正脸长啥样,故才装出不耐烦,冲着郎依南乖巧的背影说“你进不进”
老实说,秦鸿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甚至目光多在郎依南脸上停留了几秒,也找不出任何一点可以用除了“乖”之外的形容词来形容的元素,于是他只好放弃在那张清澈单纯乖巧的脸上寻找先前的错觉,回位睡觉。
想到这儿,秦鸿忽生念头:我现在抬头看他,能再看见......
刚要检验又自我暗示“算了,跟有病一样”。
终还是一动不动。
殊不知此刻,郎依南正从不远处瞄着他,淡淡的,很快就收回目光。
放学铃是天下最美妙的音乐,不干值日的同学都火箭似的冲了出去。
高二(5)班的值日传统是先拖再扫,于是到最后就剩下扫地的郎依南和倒垃圾的秦鸿。
“你不用着急,我早一点晚一点都没事。”秦鸿撑着垃圾袋口在门边站着。
“嗯。”
郎依南看着他点了点头,果真就放慢了一点速度。
秦鸿笑了笑,心想毕竟是同班同学,恰巧有时间,有必要做点科普,于是道:“今天早上门口接待你的那个,任媛,我们都叫媛姐,山大毕业,复旦读研,今年二十六,教龄四年,叱咤华仪附中的母老虎,口头禅‘某某某大爷,咱们是一个物种吗’,最喜欢乖的,学习认真的,”秦鸿朝郎依南一指,“比如你,还有陈钧和李家宁。”
郎依南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人莫名其妙的搭话,只好佯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任媛有几点忌讳,迟到,校服穿不整齐和教室里吃泡面,触犯这些比触犯普通纪律要更严重一点,你一个新来的最好是注意点。”秦鸿诚心诚意。
“好,我会注意。”郎依南将垃圾收进叉子,垂着头应答。
“我呢,是她最讨厌的那一种,你可不要学我,你是乖孩子,以后袖子别扯到手肘上去。”
秦鸿承认他最后这句纯属嘴贱,想嘲讽一下,结果郎依南只是瞟了一眼他拎在手里的校服:“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秦鸿:“......?”我这么说都没反应?
几秒后,秦鸿终于忍无可忍:“适度的乖是讨老师喜欢,过度的乖是显示软弱可欺,你这样不怕被霸凌吗?”
秦鸿说这话险遭天打雷劈,附近这一片混的最开的老大哥就属他秦鸿,想霸凌同学直说,只要他不挑事端,无论是谁,十有八九都是安全的!
郎依南停下动作:“有人说让我不用怕。”
“谁?”
“他说让我不要说他是谁。”
“又不是跟别人,咱们俩可是同班同学,一点信任都没有吗?”秦鸿一脸认真地做痛心疾首状。
而郎依南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那个人说尤其不能对一个叫秦鸿的人说。”
秦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