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切肉的手一顿,却也只是顿了一瞬,刀刃便又在软肉间来回切割,“死了。”情绪终是上来了,胸口微微起伏,“他竟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林烛刚要后悔不迭,一听这话,明白过来,这摆明了是我说A他说B啊,那就顺水推舟,能瞒一天是一天,“因为,他受得那个伤?”
莱茵切肉的速度快了起来,“塞维尔生来就是投身战场的人物,接驳率让他无法执行作战任务,这让他生不如死。B-791星开战前,我把他托付给了道英。”
道英?
林烛在脑子里搜罗这个人物,止不住咯噔,这个道英,不能是那日闯进检测室的那几人中的吧,她小心地瞧了莱茵一眼。
他把肉切好了,装盘备用,然后清洗刀和案板,之后开始处理配菜,“我也联系不上道英了。”
林烛脚下一软,娘的,怕什么来什么,“道英……人家可能是没法面对你躲起来了,对吧,毕竟没看好你托付的人。”
莱茵开火热锅放油,他往后退了一步,也让林烛往后退,防止油星子溅她身上,“如果是这样,我更要联系上道英,告诉他,无需自责。”
林烛有点喘不过来气,默默走开了。
鸭蛋蛋的爸爸车祸去世了,还不到50岁,全家都瞒着她奶奶,说老大出国了。
老太太起先还问儿子怎么这么久了不来看她,后来,她就不问了,偶尔会说“怎么能不想呢”,是啊,儿子没了,怎么能瞒得住呢。
头疼,烦躁,红烧肉端上来,她都没胃口。
塞维尔这件事拖得太长了,但显然没法再拖下去了,林烛决定等莱茵收拾好厨房就跟他摊牌,快刀斩乱麻,之后,爱咋咋地。
莱茵从厨房出来,在她对面坐下,见她没动筷子,“怎么了?”
林烛憋着肚里的话,“莱茵,我得告诉你塞维尔他……”死嘴,快说啊,刚才不还垂死脑子往外吧嗒嘛,吧嗒啊!!
莱茵奇怪的看着她,“塞维尔?他怎么了?”
林烛道,“我讨厌他,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听到这个人的名字。”说完就恼地想掐自己脖子,嘴却又说,“你也不准再提。”
之后,她埋头扒饭,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饭后,莱茵又去研究那份文件了。
林烛就看无聊的电视,眼睛时不时往莱茵身上飘,这男人本就披着冰冷的壳,她又不是个善于读心的,飘来看去也是白瞎。
莱茵却是看向了她,“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林烛,“……”他不是盯着看文件吗?怎么地,天灵盖上也长眼睛了?“没不舒服,舒服得很。”
莱茵的通讯器响了,不知说了什么,他跟林烛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他回房间换了身休闲款的军装。
却见林烛也换了衣服站在门口,“我跟你去。”万一哪个不长眼的瞎提塞维尔,她好随时开轰。
莱茵去医院见了一位资深病毒学理疗专家,他把虫族变异调查文件给对方,对方接过去后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全程,两人没说什么话,但事情就是办完了,林烛都怀疑,他们这的人还有一套沟通系统:像动物似的,嘴巴不动,但通过味道还是别的什么,就畅通无阻。
两人往回走。
黄星上散步,可着实称不上丁点儿浪漫,放眼望去,全是高科技铺出来的,没风、没蓝天、没垂杨柳书花花草草。
林烛也没那个心情,那男人……
呵,他喜欢男人。
就这么默默地走着,莱茵的通讯器红点闪烁,进来一句文字,他看后,对林烛道,“维拉元帅让我们立刻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维拉明确让她跟着莱茵同时出现,“去哪儿?”
莱茵道,“星际联邦最高军事法庭。”
萨瑟兰的审判是在三天后,现在一天还没过完,这是要审判谁?两人立刻赶过去。
一如当初要抹杀林烛那天,旁听席上坐满了各派势力的代表,林烛一眼就看到了卡琳,数月不见,这女人依然眼高于顶,用鼻孔看人。
那我也用鼻孔看你。
林烛仰头从她面前经过,莱茵跟在她身后,他们在秘书的指引下,坐在了左侧旁听席。
林烛悄悄问,“不会是萨瑟兰提前受审了吧?”
秘书当没听见,安顿好他们后就往外走,林烛把询问的眼睛看向莱茵,莱茵略想片刻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萨瑟兰被押进监区时,他的五脏六腑已经趋于坏死,如果他恶意不配合,那营养剂会吊不住他最后那口气。
没有被告人的审判是不完美的,也是缺乏震撼力的。
林烛点了点头,余光到那些早已到场、从他们进来就盯着他们拍的记者,有个头铁的竟然冲过来,“莱茵上将……”
安保人员涌上来把他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