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毛嫌弃地闪到一边，听罢又想踹他一脚：“别多想，我不是来安慰你的，我是趁机来看你丑样的。”

照瞧这人的打扮，嘴里却吐不出一句人话。但这才是秃毛的风格罢了，现在有个鬼陪着他就不错了，还想那么多干嘛，黑无咎想。

果真秃毛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看着手机似乎在拍黑无咎的丑景象。黑无咎怕是世界上最惨的铲屎官，哭丧着脸望着月亮，忽觉得眼前的月亮比这月亮白多了，想到他的脸，想到他的手和后颈，又一想到他有喜欢的人了，又是一阵五味杂陈。鼻子一酸，眼睛也痒，想哭。“我失恋了。”

咔嚓的手机拍照声响起，秃毛面不改色，语气促狭地揣着兜：“喜欢上谁了？”又不紧不慢地嘲讽：“你现在配不上。”

黑无咎：“有这么说自己主子的猫吗，谁想要免费送了。”

气得秃毛不顾失态，爪子抓伤黑无咎，泼了盆冷水：“你觉得你们两个能在一起吗？先不说他喜不喜欢你。你是鬼，他是人。鬼差不能恋爱，且你没有三年的假期，你要想清楚这段恋情是否值得，又是否公平。反正那阎王老子肯定不同意，你再考虑考虑吧。”秃毛赌气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来愣在原地的黑无咎。

是啊，秃毛说的没错，这段恋情本身就是不正常的，粗枝大叶的黑无咎也会因为爱而变得细腻，他现在理解了，爱而不得是多么痛苦的事。他后悔了，后悔对他的白鸽那么凶，他仰望天空，知道今天一夜无眠。

黑无咎的身体又悄然变实，他不知道，情感是人才有的。

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做？黑无咎望着窗外的梧桐叶发愣，他不懂，爱人不是兄弟，可他们连做兄弟的默契都快磨没了。

因为藏着心事，两人相处时总带着小心翼翼的疏离：既没有旧友重逢的热络，也没有恋人该有的甜蜜，关系像结了冰的湖面，愈发僵硬。这份别扭，有人看在眼里偷笑，有人却替他们着急。

最近几天林鄱阳走路都带着风，大概是好事凑了堆，他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扫了眼后排那两个谁也不理谁的“活宝”，嘴角忍不住上扬。黑无咎这星期总算记起校规，破天荒去了趟办公室，林鄱阳悬着的心也落了地——终于不用怕这小子带坏别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声音：“亲爱的小崽子们——”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林鄱阳眨眨眼，笑出两个梨涡：“告诉你们个好消息！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要来了！不用上课！没有作业！兴奋不兴奋？”

“兴奋——！” 全班异口同声，震得窗户都晃了晃。

林鄱阳得意地挑眉：“那就好！每人至少报两个项目，到班长段平枫那里登记！小段段，来拿项目单！”

段平枫捏着鼻子站起来，脸上写满抗拒——谁懂啊，“小段段”这名字喊得他鸡皮疙瘩掉一地！他磨磨蹭蹭走上讲台，同学们顿时哄堂大笑。段平枫翻了个白眼：得，又要拿自己的“社死”换大家的乐子。

林鄱阳却完全没察觉他的怨念，还拍着他的肩：“我们小段段最靠谱了！” 段平枫嘴角抽了抽，心说：您开心就好，反正丢人的不是您。

直到下课铃响，唐湘水还趴在桌上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捶桌子：“‘小段段’……他怎么想出来的啊！”

“雁雁你听听，咱班二十多个男生，一半都是太监了，笑死我了！”唐湘水拍着桌子笑，海魂衫的蓝白条纹随着动作晃得人眼晕。

步归雁坐在她旁边，嘴角也跟着弯起：“是挺有意思的。”她指尖轻轻敲着笔记本，眼神却飘向教室后排——黑无咎和白玉成正各自低头看书，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空气都透着尴尬。

唐湘水笑够了，突然垮下脸：“唉，我磕的CP又没动静了。段平枫，你是不是藏着瓜没告诉我？”她戳了戳前排的段平枫，语气带着点撒娇。

段平枫回头，笑得有点僵：“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跟陌生人似的。”他指了指黑无咎和白玉成，“你看这氛围，跟结了冰似的。”

唐湘水皱起眉，托着下巴想了想：“不行，我得去问问。”她站起身，径直走到黑无咎桌前，用命令的语气说：“黑无咎，明天跟不跟白玉成和我一起出来玩！”

黑无咎头都没抬，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不去。”

白玉成也像是没听见，笔尖在作业本上飞快地移动。唐湘水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强压着脾气，咬着牙说：“行，我忍！”

这时，步归雁的目光扫过来，赵文昊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刚才偷偷在草稿纸上画了步归雁的Q版头像，还被她抓了个正着。赵文昊赶紧把草稿纸藏起来，赔着笑说：“雁姐，我错了！”

步归雁没理他，反而朝唐湘水那边努了努嘴。唐湘水正盯着黑无咎的背影发呆，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步归雁叹了口气，小声对赵文昊说：“你说，他们俩到底怎么了？”

赵文昊挠了挠头：“谁知道呢，可能是闹别扭了吧。不过唐姐这么执着，肯定能把他们劝好。”

步归雁长舒一口气冷冷的对赵文昊说，不论你用什么方法明天让白玉成、黑爷爷和唐湘水一起出去。赵文昊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为了不让气氛太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应和：“好啊！”

白玉成抬头，露出“那你最好是有事”的样子，要是没事后续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所以赵文昊也不敢多说，言多必失。赵文昊被白玉成的反应弄得有点尴尬。

赵文昊：“那个白哥……”白玉成意外地被喊，一脸不耐烦：“白哥？我们算是兄弟吗？黑爷爷，我们不是兄弟吗？你们怎能这样绝情……”

步归雁扶额，给黑无咎和白玉成分别递了两张小纸条。一节课过去，她看到两人收到小纸条后嘴角上扬，赵文昊慌了：“恶毒的屠户要来宰我了。”

步归雁对唐湘水说：“湘水你不用再发愁，明天上午9点，你的瓜肯定会来。” 原本快被气死的唐湘水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雁雁果然是我的神！明天我们一起去吃瓜。”她激动地握住步归雁的手，步归雁点头同意了。

赵文昊眼眶泛红：“不要现在就要把我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