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飞乙搬书的时候看见冉枫君的书堆上盖着董泽影的卷子,不禁好笑,她神神在在地叹口气,搬完书,站在冉枫君身边,低头看到楼下篮球场上,一堆男生把四五个篮球卡在篮筐上,欢呼嚎啕,迟迟不回班。
“今天没有晚自习,放学我去你家待会儿,黑天后陪我去公园吧,史霁在那驻唱挣外快,喻亭松应该也在,你要不要去看?”
“驻唱?”
“嗯哼,街头歌手。”
梁飞乙解释说:“史霁年前考了传媒大学的播音,但他这人有时候没自信,喻亭松想法设法带他露脸呢。”
“听起来蛮有意思。”
冉枫君垂下眼眸。
她带梁飞乙回家,梁飞乙熟门熟路地和姥姥打招呼,站在厨房里被姥姥投喂一块酱牛肉,嘴甜夸姥姥厨艺好。
冉枫君考完试后轻松很多,回到卧室坐在床上发呆,纠结要不要涂一下熊熠买给她的彩妆。
想打扮的很漂亮,去和喻亭松打一声招呼。
冉枫君捂住脸,正深呼吸打开气垫的包装,就听见门铃响。
“你订外卖了吗?”姥姥探头问冉枫君。
“没。”冉枫君放下化妆品,打开门。
于海绣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前。
冉枫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变得漠然。
“你屋子这么乱都不知道打扫吗?哪儿来的化妆品?高三了还有功夫化妆?”
卧室门关上,房间里只有母女两个,于海绣把她的房间、东西。日常规划批评地一无是处,“你长没长心?”
门外姥姥和梁飞乙大气不敢吱一声,缩着肩膀并肩坐在沙发上,姥姥想了想,踮起脚尖趴在门上,梁飞乙紧随其后。
冉枫君始终保持沉默,坐在床头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她不会看手相,无法从掌纹里看出生命线和智慧线的走向。
“你姥姥隔三差五就来陪读,一把岁数了坐车来照顾你,结果你现在就在屋里化妆,连顿饭都不做,你让姥姥和客人待在厨房?”
冉枫君被贬的一无是处,仿佛干什么都不行,就是个不懂事的坏小孩。但是,在学校里,在手机上,大家都夸她很厉害。
冉枫君姿态淡漠地低头刷手机,手机里的聊天界面还有喻亭松发来的消息,就在于海绣敲门进来前。
喻亭松:【我不祝你考试加油了,祝你能在考试后睡个好觉吧!】
冉枫君:【你很相信我?】
喻亭松发来语音:“当然了!”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带着笑意。
只需要一个肯定,冉枫君心脏就活泛起来。
喻亭松嗓音轻快:“其实我觉得三模考试不是什么大事,所有的成功和失败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就像每次考试都有人对答案,说‘我错8个’,‘我错12个’,我能理解这种提前预知成绩的做法,但这是取悦自己还是取悦别人呢?”
喻亭松说到这里笑出来,冉枫君仿佛能感到他的气息吹过耳畔,她手指抵在耳后。
“因为,我们不是为了模考提分,是为了高考嘛,找自己哪里不足,然后调整就好了,失败是暂时的,成功也是暂时的,我知道你很厉害啊!所以我只祝你能睡个好觉!”
“还有功夫看手机!你懂不懂尊重?”于海绣的怒火才是鲜活的现实。
现在,仿佛安静听妈妈训话都会让她感到难过,冉枫君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发现了吗?本质上,你和我就是不和。”冉枫君双眸无神。
“我是你女儿,我们冷战,如果我们是同班同学,肯定是最不对付的那两个人。
“把最不对付的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当家人,怪不得我们会一直吵架。你不要多说我什么,我也不要多说你什么。”
冉枫君站起身,年轻的面庞直视妈妈衰老的脸,“我想了一下,如果我和你是同班同学,我们肯定会合不来,你肯定也会天天在背后说我坏话。”
于海绣怒不可遏,觉得这想法可笑又天真:“那你就说呀!你想让我改什么?”
冉枫君淡淡微笑起来,“你都活这么多年了,我才活18年,我都觉得我不会改,我凭什么觉得你会为我改呢?”
“那你意思就是我不能训你,我们俩就这么僵着?就这么梗着?”
“那不然呢?你觉得我们谁能改吗?”
冉枫君这一刻决定,未来一定不要和跟自己性格很像的人一起生活。
她脑海中第一个审视的对象是喻亭松。
荒唐又大胆。
他说他相信她,他希望她能睡个好觉,他对她没有需求,一句话就能勾起她的向往。她越来越欣赏他,冉枫君知道自己需要他。
不是因为她脆弱,而是因为野心已经圈住了喻亭松这个人。
无法再甘心成为列表躺尸的关系。
她得做些努力,让喻亭松喜欢上她,服务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