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阳城外的元修寺内,顾言出依旧随意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听着重霄一旁的唠叨,“公子,凌将军临走前,拎着重霄耳朵交代,不让给您酒喝,您就是把重霄宰了,重霄也万不敢给您拿酒的。”
顾言出轻哼,瞥了一眼桌上煮好的茶,嘲讽道:“你倒是怪听他的话。”
重霄默默鼻子,没有反驳,只默默为自家公子添满了茶水。
顾言出连个眼神都没给那清透的茶水,径直问道:“凌远年还没传信会来吗?”
“没有。”
重霄默默摇头,而就在他准备继续推销自己的茶水时,门外有一人慌忙而来。
“顾公子,罪犯慕容硕在狱中自尽,王爷召您回城商讨。”
恒亲王的贴身小厮大步跑来,在看到顾言出的那刻,如同倒豆子一般,迅速解释了自己的来意,以及今日辰时泾阳城发生的事。
“慕容硕死了?!”
顾言出惊得直接站起来,腿上的伤被动作扯动,竟隐隐冒出血迹来。
但他仿若未觉般,朗声震惊道:“到底怎么回事?说!”
“回顾公子的话,昨日晌午,手底下的人得出了近些年慕容硕运往北原的银子总数,王爷看了后很是恼怒,便亲自去审问慕容硕。
结果审问过程中,王爷一时被气狠了,便下令绝了慕容硕两日吃食,本想着两日不进食也不会如何,但今早狱卒过去送到的时候……慕容硕已经凉透了。”
小厮伏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可见真是累很了。
顾言出没有继续问,而是缓缓扶着桌子坐下,用最快的速度来消化整件事。
慕容硕知道商刃的秘密,也知道泾阳与北原的所有牵扯,按理说他不该活到现在,但他偏偏活到了现在。
活到了……他们以为自己守住了的时候……
一开始他们也曾严防死守,可后面慢慢的,他们发现了慕容硕的秘密,发现了他的儿子并非他的儿子。
为了追查慕容硕之子,为了找到真正可以威胁慕容硕的人,凌远年调走了泾阳城内一半的镇远军,而他也为了稳住幕后的无数眼睛,选择在元修寺里迷惑人心,可谁曾想,他们居然败在最开始的地方……
或许慕容秦岩的身份,就是那背后之人故意透露的,为的是转移他们的注意,从而斩草除根,毕竟无论慕容硕有多忠心,都没有一个死人的嘴来得牢靠。
“原来如此,是我们大意了。”
顾言出想通后,拳头攥得直抖,腿上的难处的血随着他的动作肆意晕染,在那淡蓝色的衣袍上格外显眼。
他虽很气恼,但也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可有验慕容硕的死因?”
“还没有,王爷说等您和凌将军回去再找仵作来。”
因着顾言出的思考,地上的小厮有了喘息时间,但他声音并没有平复下来,而是颤抖中包含着坚定。
听到小厮的话,顾言出很轻松就猜到了恒亲王的想法,他没有嗤之以鼻,而是沉着声音道:“凌将军还有别的事要做,我先随你回去。”
他收起了往日玩笑的模样,眸子中的狠绝甚至比被尹荃追杀时还重。
如果能从慕容硕的尸体中找到些许线索,那他们便还没有败,何况凌远年也确实有了慕容硕亲子的线索,只要稳住泾阳,只要拖住那些人的手脚,他们就还有机会。
想到此处,顾言出猛地起身,不管身上的伤口,径直朝泾阳城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他的战场,他必须要为凌远年拖住时间,碍于拖住那些幕后的恶鬼。
在凌远年留下的骏马帮助下,顾言出很快就回到了泾阳城。
他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往天牢,只为更快一步找出慕容硕的死因。
泾阳城的天牢外
恒亲王一脸凝重地守在门口,他不进去,也不准别人进去,只在门外等那赶来的暖阳。
说实话,恒亲王都没想过顾言出来得这般快,慕容硕的死怎么看都是一块烫手山芋,但凡是个官员都会避之再避,就连他也不例外,可偏偏眼前这人来得这般快。
“顾小公子!”
年过半百的恒亲王看顾言出的眼睛格外明亮,仿佛生怕他下一瞬就跑了般。
倒不是他不想收拾烂摊子,实在是这个摊子太烂了,通敌叛国的罪牵扯着实太广,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引火上身。
他虽是皇帝的亲叔叔,但他也确实不敢去赌,若万一有心怀叵测的人进言点什么,那他的好日子只怕要到头了。
毕竟他的封地离泾阳实在不算远,而且他手底下也确实握有不少的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