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人年轻有为,入朝不到半年便升到了四品。”郑德看着眼前没有坐相的年轻人,眼底划过一抹鄙夷。
下一瞬,他低下声音赞赏道,“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如今盛大人转任文职,真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郑德投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让盛怀安瞬间来了精神,他早猜到今日这顿饭有猫腻,如今这猫腻不就来了?
他顺着郑德的话问道:“大人此言是何意?”
郑德没有回答,他抬手,亲自为盛怀安斟了一杯酒:“这是本官从栖梧山庄求来的好酒,盛大人尝尝看?”
盛怀安接过酒杯,拿在手里轻晃着,那淡淡的酒香随着他的动作,拼命地钻进他的鼻尖,让他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垂眸打量桌上的佳肴,随意扯了个借口拒绝,“大人见谅,下官稍后还要去太傅府,实在不宜饮酒。”
“诶。”郑德不赞成地呵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况盛老弟你圣眷正浓,岂能被女子左右抉择?”
郑德说的很诚恳,好像真的为盛怀安着想一般。
而盛怀安也好像真的听进去了一般,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静等着郑德接下来的正文。
可对面的老狐狸却止住了话头,他笑着邀请道:“我与盛老弟有缘,盛老弟日后可要多来我郑府坐坐啊。”
郑德在朝为官二十余载,摸爬滚打才有今日成就,他当然不会傻到两句话就和谁掏心窝子,尤其这人还是决断他生死的人。
想起今日早朝上那道严查户部账目的圣旨,郑德看向盛怀安的目光更热烈了几分,他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么突然就要查户部的账目,但他知道,眼前这人至关重要,无论是用软的还是硬的,盛怀安必须得站他们这边。
看出郑德眼底的算计,盛怀安有些遗憾没套出他的话来,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郑德既然能找来一次,自然不会只找一次,他有时间,陪这只老狐狸慢慢玩。
“郑大人言重了,日后有机会,我定登门拜访。”
他拿着那杯纯酿,在郑德的注视下一饮而尽,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
抛开其他不谈,这栖梧山庄的酒确实不错,只是这酒里的东西,着实有些讨人厌……
不过没关系,等拿下这老家伙,他就距离带她云游四方更近了一步。
想着心中荡漾的源头,盛怀安勾唇轻笑,仿佛喝下去的不是凡间流酒水,而是来自仙境的琼浆玉液。
见盛怀安有了吞咽,郑德又顺势为他续了一杯酒。
盛怀安没有客气,而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下去,丝毫不管喝多了后,会发生什么。
清澈的酒水从壶口划过,一滴不落地进了那纯银打造的酒杯,窗外的暖阳偏爱地照在盛怀安身上,而他的眼眸里映射出一抹期待的光。
正午过后,顾允千从太子府大门出来,那缕等了好久的阳光,拼命般地往她身上蹭。
那黏人的模样,让顾允千不由抬手去挡,不过也就是这一平常的举动,让她注意到了那不该出现的人。
只见往日嬉皮笑脸的苏喜苏喜,此刻正板着个脸站在街角,顾允千心跟着一沉,刚商量好淮郡事宜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她在楞在原地思考一瞬,随即开口道:“钟叔近日染了风寒,格外想念迎春楼的好酒,我们顺路去拿一坛吧。”
“是。”
朝露点头,她跟在顾允千身后,自然也瞧见了不远处的苏家兄弟,虽不知这两人来意,但两人眼底的凝重她也瞧得一清二楚。
她扶着自家小姐上车,然后站在马车旁,同车夫道:“去迎春楼。”
待马车缓缓行驶街角,苏流苏喜很自然地跟了上去。
他们走在街巷左侧,借着马车与商贩遮掩,并没有吸引过多的眼神。
正驾驶马车的车夫虽然发现异常,可碍于一旁的朝露,便也当做了不知。
“小姐,今天上午户部尚书郑德拉着公子喝酒,一直喝到了现在,公子叫我们过来问问您,要不要过去看戏?”
挨着马车的苏喜,三两句解释完来意,他在归云酒楼呆了一上午,也不知道那有什么戏可看。
听到这话,顾允千一愣,心里大抵有了猜测,她轻声低喃道:“看来户部亏空不少啊。”
“既然去看戏,那就不喧宾夺主了,你们先回去安排一辆马车,等会从迎春楼直接过去就是了。”
顾允千揉搓着衣角,眼睛也不眨的安排着,她很期待这条主动送上门的鱼儿,能给她带来多大的惊喜,“别让我们的角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