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阳的情况，就如同凌远年料想的那般，这些破事中，没有一件与商刃有关。

甚至在审问尹荃时，他都不知道为何要与商刃有关，或许偌大的一个泾阳里，只有慕容硕，知道商刃所扮演的角色。

“早就想到了不是吗？虽然不能扳倒商刃，但折了他的手脚，也是好的。”

顾言出摊在矮塌上，乐观的劝慰着对面的人。

早在他翻开账本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此番他们是无法将商刃拖下马的。

因为那账本里的银子，有的运往北地，有的进了府衙，有的流入中间人口袋，唯独没有一块送到了京城。

不过想起那个笑面虎，顾言出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慕容硕当真有那么忠心？连一个字都不肯说？”

“严刑拷打，威逼利诱，都不好使，秦三都快把他儿子弄死了，他还是不肯指认。”

凌远年轻叹口气，眼底愁云涌现，“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淮郡了，如果有这些银子出自扬州的证据，或许……也能把商刃拽进这趟浑水来。”

只是……淮郡那边，他们一直都有派人去查，但从来都没有结果……

到底是隔得太远了，凌家的势力都在边北，顾家和沈家的也都在京城，扬州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远了。

“别想了。”顾言出扯过凌远年手中的账本，挑眉道：“大不了到时候，我在找个借口，去扬州转一圈好了。”

凌远年拿起新的账本，似笑非笑地调侃道：“淮郡的事情允千在管，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吧，不然……该有人心疼了。”

“喂喂喂！你说什么呢！”

顾言出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差点就拖着断腿蹦起来。

“我说什么，你知道。”

凌远年抬头，视线锁定在他腰间露出一角的平安符上。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顾言出也看到自己腰间的东西，他假装听不懂的吐槽，“莫名其妙。”

可不经意的抬手，却正好用衣袖遮住那平安符。

他心虚的不敢抬头，试图借着手上的账本，来隔断对面传来的炽热，但凌远年的目光，好似天生具有穿透力般，让他的耳尖不自觉地发烫。

就在顾言出顶不住，马上要招认时，周肆的声音犹如天神般降临，“将军，恒亲王到了。”

“恒亲王到了！”顾言出扔下账本，撑着桌子便要爬起来，“听闻恒亲王素来公正，我要看看他怎么处理慕容硕，周肆你快进来扶我一把。”

“是。”

看着两人笨拙地往外挪去，凌远年笑着摇摇头，他也是在京城长大的，又岂会不认识那布料，只是……顾言出真的想好了吗？

泾阳的乱事，等来了恒亲王的收尾，京城的侍郎府灭门案，也逐渐趋于尾声。

萧锦鸿按照盛怀安说的，把那投了蒙汗药的井水，送到太医院检测，然后把检测的结果递了上去。

皇帝果然没有为难他，而是将北原使臣召进了宫中，狠狠发了一通火，勒令北原使臣立刻交出凶手。

北原使臣一脸懵，哭得一个赛一个声大，直说自己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皇帝，又从他们手里扣走不少好处。

这场震惊内外的灭门惨案，就此不了了之……

虽然那屠杀满门的凶手仍在京中，但却没有一人敢在提起。

而兵部，在顾允千证据的支持下，也很快有了着落。

太子没有手下留情，把兵部几乎血洗了个遍，空出的职位，被早就物色好的人接手，整个过程顺畅的离谱，既没有影响朝廷运转，反倒让兵部防成了铁桶。

按照蔡霖和百里知远的意思，太子并没有将两人的功劳上报，而是默默为两人升了官。

如今蔡霖兵部的左侍郎，百里知远接替蔡霖的位置，成为库部司新一任的守护者。

而检举有功的盛怀安，则由皇帝亲自封赏。

朝堂上，盛怀安跪在大殿中央，随着内侍尖锐声音的传出，他也有了新的官职。

“……擢升正四品侍郎之位，愿汝恪尽职守，勤勉不辍。”

闻此，群臣比盛怀安还震惊，但转念一想，却又松了一口气。

因为，盛怀安被调去了户部。

虽然入朝不到两月，便荣升为正四品侍郎，是亘古未有过的事情，可……把一个武将调去户部，这真的对吗？

“盛卿，家中富裕，精通计算，就替朕好好查一查这户部的烂账。”

此话说得好听，但人刚在兵部站住脚，转头就给掉去了户部，怎么瞧，都不是好兆头。

殿内的顾恒，不由蹙起了眉头，他偷瞟向高位的人。

若盛怀安是寻常官员也就罢了，偏他是武举入的朝，将来必然要走武官的路，现在……怎么给调文官那边去了。

皇帝注意到了顾恒的动作，明白他心中的疑虑，但他并不在乎，他只知道，盛怀安是顾恒的女婿，是申燮的徒弟，将来还是太子的好助手……

朝堂上的风云，继续涌动，与朝堂外的人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