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照亮原野,陈川县内早已血红一片,当战甲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当希望伴随马蹄的声音降临时,秦三和周肆都哭了。
来之前,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五千陈川县兵,可到了陈川县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五万北原军。
那些北原军也不知是怎么了,发了疯似的往里冲,各个都是不要命的架势。
不过更要秦三和周肆命的是,他们不仅要防着城外的北原军,还要顾着不到三千的陈川县兵,虽然其中大部分都同镇远军一起御敌,但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临阵倒戈。
可能唯一能称作好的,便是陈川城内只有两个城门,南门在里,北门在外,他们只需要守好北门就够了。
但防守点的集中,也意味着承受的攻击点,也同样集中。
“里面的人听着,速开城门投降,不然待本将军进了城,把你们杀个干干净净。”
城外的北原军还在叫嚣,城内的秦三和周肆已经急冒了烟。
看着那愈发脆弱的门横,秦三忍不住道:“要不咱们杀出去吧,说不准到时候,将军就到了。”
“这里不是边北,不分内外城。”周肆指着身后的屋舍,摇头道:“若我们将城门打开,但没守住,让北原人冲了进来,他们怎么办?”
如果可以,周肆又何尝不想冲出去杀个痛快,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啊。
“这群兔崽子!”
秦三大骂一声,但看着即将要倒下的城门,他心一横,直接跨上战马。
猜到他要干什么去的周肆,先一步扯住缰绳,厉声问道:“你干什么?”
秦三接过扔来的长刀,目光凶狠,“这般守着不是个事,你带着百姓们去找将军,我去与他们杀个痛快。”
听他这话,周肆红了眼眶,忙阻止道:“我去拖延时间,你带着他们撤!”
“我是老三,你是老四,哥哥还没死呢,轮不到你。”秦三笑着打趣,眉宇间没有丝毫犹豫。
周肆撇过头,不去看秦三,北原大军攻势凶猛,纵然秦三神兵无敌,可他绝对抵不过那上万雄师,他知道,他此去,定无归。
周肆迟迟不愿松手,试图去阻止秦三的大义赴死,可自己紧握的手,却被他一根一根的掰开。
当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时,一股无力感充斥周肆的全身,他蠕动了嘴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里就交给你了,周老四,你可别让我失望啊。”秦三拍了拍周肆的头,似是鼓励,又似是安慰。
“三哥……”
周肆低喃一声,眼眶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眼角,流过鼻梁,最终被他一把糊掉。
他撑着笑,哽咽道:“三哥,弟弟等你……回来一起吃酒。”
“好。”秦三含着泪,回答道:“四弟且安心等着,三哥定然回来与你吃酒。”
随即,秦三不再停留,他轻夹马腹,高声喊道:“将士们,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随我一起,大破敌军。”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那摇摇欲坠的城门,也尽自己的余力,为秦三发出最后的呐喊。
“杀——”
杂着尘土的冷风吹过,吹动了周肆的盔甲,吹起了秦三的碎发,却怎么吹不散将士们拼死的决心。
望向前方那模糊中的身影,周肆咬着牙,声音颤抖地喊道:“带着百姓,退——”
就在周肆护送百姓退到南城门时,就在秦三身边的将士所剩无几时,地面传来了震动。
听见熟悉的马蹄声,周肆大喜,高呼道:“将军来了!将军来了!”
将军终于来了……
只见凌远年一身银甲,手持银枪,在弥漫的烟雾中,投来一束希望的光影。
他□□的白马四蹄生风,同它主人一起,在黑红色的世界中,撕出一抹白色,硬是闯进每个人的心中。
“守我疆土,护我百姓——”
凌远年振臂一呼,身后响起成千上万道声音,每一道都铿锵有力,每一道都气壮山河。
风又起,鼓又响,万马奔腾后的尘土,在陈川县内肆意飞扬,传递着将士们心中的无畏。
秦三也听到了那震天的冲杀声,他转身,看向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明明已经没了力气,但不知为何,手中的长刀却越舞越起劲,越舞越凌厉。
“老子砍死你们啊——”
瞧着这位“死而复生”的将领,北原士兵接连退了好几步,有的连手上进攻的攻势都为之一顿。
周边其他的将士虽没被秦三震住,但望向那直奔而来的黑云,也都露出了惊恐,大多数人的心中都生了退却。
见此,北原的将领不得不亲提双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