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与房费相抵吧——所以这是什么祝福？”

“「死亡」的「罚罪交移」。”

“交移？”谢源听名字就知道了，“那会转移给谁？”

江雾屿带着笑意道：“谁知道呢，反正是个倒霉蛋。”

谢源：“……”心情复杂。

怀揣着对倒霉路人的致歉，谢源忐忑不安，犹豫要不还是再给他移回来吧，以至于面条都不香了。

江雾屿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有点好笑地说道：“别愧疚了，其实是转移给了冥府的罪人。”

冥府？谢源第二回听到这个地名。

“另一个世界，死神的神国。”江雾屿心情不错，将筷子递给谢源，还很好心的做名词解释。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地狱。谢源若有所思。

谢源对世界终于有了大致的勾勒，宇宙之外还有宇宙，有不同的世界构成，黑田村算一个，冥府算一个……而所谓的副本，也就是前往这些世界。

谢源对这些内容消化的很快，目光就落到了饭上。

雪笋肉丝面更胜昨晚的那碗水煮面，但昨晚那顿饭里的鸡排又拿下一局，一时让美食家谢源难以抉择哪一顿饭更胜一筹。

江雾屿依然对吃东西兴致平平，他不喜欢吃东西，只喜欢看谢源吃东西。

吃饱之后，谢源才抬头望向江雾屿，他沉了一口气，决定不打任何哑谜，有话直说。

他轻抿了一下唇，道：“……江雾屿，你想和我做个交易吗？”

江雾屿微愣，收敛笑容，望着谢源平静美丽的面庞。

谢源深吸一口气，冷道：

“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给你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得到，包括……只要不死，我愿意配合你找到你过去的回忆，还有给你办葬礼，都可以。”

“你想要我做什么？”江雾屿同样也不装了，他的目的也就是谢源说的。

谢源道：“就像我在广播里说的，我要找出国王，停止这场游戏，你来帮我。”

江雾屿沉默片刻，手指轻轻点了几下餐桌，不知道思量到哪里，许久才不知悲喜的缓声道：

“……每个去往冥府的灵魂，在痛饮冥河水后，就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变成死神的眷民，可以选择留在冥府或者转世轮回，但冥府也有一种花，吃下花之后会想起数世之内回忆——”

江雾屿望着谢源的双眸，谢源似乎在消化江雾屿的话，垂下的睫毛像是簌簌的落雪。

江雾屿别开眸子，淡淡开口——

“谢源。届时，你就吃掉那朵花，想起我……可以吗？”

“……可以。”

谢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但又严谨道：“但我只吃一次，一朵，如果达不到你要的目的，或者回忆出来的内容你不满意，你不可后悔，也不能杀我。”

“前面我都理解，我怎会杀你？”

江雾屿无奈问道。

谢源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往前坐了一点，身体前倾，和江雾屿面对面，望向他那双颇为魔幻的金色眼睛。

“那好，我问你，江雾屿，如果回忆起过去，你发现我是你的仇人，你难道不想杀我吗？”

“……”

江雾屿听到这话，竟然愣了一下，他那张一直玩世不恭、从容不迫的脸整个凝固住，因为很近，所以谢源清晰看见他的右眼皮抽搐了一下。

许久的沉默，江雾屿侧过脸，忽然低沉地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越笑越大声。

“哈哈哈……”

他的笑声也颇为清澈，让谢源想起初春冰面下流动的碎冰。

谢源不解蹙眉，低声道：“……有什么好笑的，这不是事实吗？”

而且这就是他最最担忧的事情。

“谢源，有没有人和你说，你有时候真的特别幽默……”

江雾屿一双桃花眼因为笑意激起一层水漾，揉揉笑僵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