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江雾屿在笑，谢源心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他无奈的轻叹，道：“也不是不能找我报仇，只是至少不能当场翻脸。”

“为什么？”

谢源十分认真地构思各种可能性，仿佛这件事已经达成了一样。

“我们刚合作完，马上变仇人，你或许可以心无负担的动手，但我会措手不及的，那时候你偷袭我，便是胜之不武。”

江雾屿又笑了，“哈哈，谢源你真的很幽默——我好喜欢你啊谢源！”

谢源这次不再搭腔，面无表情地等候着江雾屿笑够。江雾屿夸张地深呼吸，平静下来，直到客厅又回归寂然。

很快，他一瞬就敛去了笑容，严肃道：“可是，你想清楚了，吃掉彼岸之花，会回忆起很多过去的事情，那时候，你还会是你吗？”

“无所谓。”

谢源平淡地开口：“无论是前世、前前世、还是多少世，我的人生，我的道，是对也好，是错也罢，我做下的每个选择都是无悔的选择，如果过去的人生阻碍我现在的路，我会毫不留情的斩断。”

江雾屿随着谢源的话语逐渐收敛了笑容，沉默片刻，点头，爽快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

谢源顿了一下，又道：“用神言起誓。”

“哟，学会了？”江雾屿笑着说。

谢源无言地伸出手，掌心朝向他。

江雾屿敛去了嘴角的弧度，同样抬起手。两人的掌心相贴，江雾屿却突然反客为主地收拢五指，与他十指交扣。

谢源瞥了眼，没有阻止，也回握了他。

谢源的手要比江雾屿小上一大圈，苍白、清瘦，一层细腻的皮肤裹着冷冽的骨，而江雾屿的手却宽大修长，不像是随时能剥夺他人生命的冰冷，反而很烫。

当两人的指缝严丝合缝地扣死在一起时，餐厅里原本温馨的光线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庞大力量瞬间抽离。空气变得粘稠且沉重，连尘埃都悬停在了半空。

两条绝对平行的神明途径——「知识」的灯塔与「死亡」的深渊，在现世的维度中迎来了交汇。

“我，谢源，以知识与真理、死亡与湮灭之名，与江雾屿结下交易，绝不违背。”

江雾屿金色的眸子微微怅然。

他凝视着谢源那双极度理智的蓝色眼睛，顺着他的话，低声说了一句，“江雾屿……绝不违背。”

至此，算是约定达成。

谢源毫不拖泥带水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几乎是瞬间，笼罩房间的浑浊瞬间消失，江雾屿带着慵懒地笑意，手还保持原来的样子。

“既然如此，说正事吧。”

谢源道：“距离下一个剧本还有三个半小时开幕，我希望你加入特别行动组，来帮我们，在此之前……”

“谢源。”

江雾屿打断他，收回手，用刚才和谢源相扣的手掌托着脸颊和下巴，抿唇微笑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是前世爱人呢？我们是来再续前缘的呢？”

他说完这话，眨眨眼，有些期待的看着谢源。

谢源一愣。他确实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性。

在他的认知模型里，家人由血缘紧崮，虽每一世更换，但远不如恨意来得长久。

他唯独漏算了爱情——那种可以人为结合成家庭的异数，爱人也是自己选择的家人。

因为，他完全想象不出自己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的样子。

他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任何人。

“江雾屿，我想让你明白，恨比爱长久。”

谢源思虑之后道：“就算你爱过我，或者我们真的相爱过，你还记得我，但我已经忘记你了，那你现在应该恨我，而不是让我爱你。”

江雾屿笑意未减半分，好像早就猜到谢源会这么说了。

很萌，很乖巧地说道：

“好的哥哥，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鬼。

谢源觉得江雾屿完全一副没听进去的感觉，竟然还有劝解他的想法。

但江雾屿却十分豁达。

“谢源，你也太认真了，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啊，不会是你喜欢我吧？”

“喜欢一个人最大的错觉就是觉得他喜欢你，江雾屿你病得不轻，尽快停止这种错觉吧。”

谢源油盐不进地扬了扬下巴，从容起身上楼。

江雾屿：“……？”

江雾屿以为谢源吃软不吃硬，后来发现，他就是块臭石头，软硬不吃。

谢源走上楼，江雾屿还在下面不爽地汪汪叫：“谢源，我一直知道你冷漠无情，我真讨厌你。”

“嚯，谢谢夸奖，朋友。”

谢源已经上了楼，只当他是犬吠。

江雾屿冷道：“谢源，完成这场交易之后，我们再也别见了。”

“嗯、嗯。正有此意，朋友。”

谢源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倒是对江雾屿句句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