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非要主导一切,必须要做领袖的习惯,甚至当出头鸟不是他的风格,只是驱动他做事的意志太强,他必须奔跑才能换得生存的机会。
“老师,今天我想玩猜数字的游戏。”
颜锐精的话音落下,那些没有脸的孩子齐刷刷地转向张龄,仿佛在等待什么。
张龄微微一顿,道:“你想怎么玩?”
颜锐精的声音是一个埋在土里的中年女人夹着嗓子的童音,显得很诡异。
“从现在开始,我想一个数字,张老师猜,可以吗?”
张龄好想回答不可以,但工牌上的规则是,他必须要陪所有孩子做游戏。
“好。”
颜锐精俏皮的摇摇脑袋,“好啦,我想好了,老师猜吧!”
张龄环视一圈,猜数字很明显是个心理博弈问题,但是这些小鬼没有脸,先通过表情来判断就不可能了,张龄按照猜数字的玩法开始提问。
“你的数字比5大吗?”
这是正确的解法,从中间开始提问,怪物回答是或者不是,张龄可以用2-3个问题就能确定对方心中所想数字。
但是颜锐精没有回答,她再次摇摇脑袋,用比之前还要低沉的声音重复:
“好啦,我想好了,老师猜吧!”
张龄瞳孔微缩,看来他误解游戏的规则了,这场游戏的规则就是——猜。
张龄不能做其他任意提问,只能硬猜。
猜对的概率是百分之十。
他很快紧张地喘息,心跳加速,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谢源。谢源的雾蓝色双眸平静如止水,没有任何提示。
冷静下来,张龄……张龄闭上眼睛,对自己说道:
从统计数学和心理学的研究角度,1-10的数字中,人们猜测7或者6的概率远远超过其他数字。
你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你想的数字是6对吗?”
小女孩摇晃在脑袋,四个双马尾甩来甩去,俏皮的诡异——
“错啦!老师!是4!”
张龄不甘地闭上眼睛,但依然保持着微笑,紧张地看着小女孩令人作呕的后脑勺。
“我赢了,老师,请给我奖励!”
颜锐精伸手,摊开成一个碗状,“我想要——老师的手表。”
张龄沉默地看了眼小女孩,然后将手表摘下来,笑着对女孩说道:“这是你的奖励。”
颜锐精满足的坐下,马上就有七八小孩举起手来,都要玩这个游戏,张龄没办法拒绝——
“薄玉宸,你来。”
薄玉宸是个剃了西瓜头的小男孩,因为双面后脑勺,此刻显得像个蘑菇,他的提问和颜锐精一模一样。
张龄再次陷入沉思,颜锐精的答案是4,一共有4栋楼,每栋4层,每层4间教室,难道是在暗示这个——4这个数字的特殊性?
张龄吞咽了一下,回答——
“老师猜你的数字也是4。”
“呀,我赢了!是5哦,老师!”
薄玉宸摇开心的跳起来,但是一瞬间就像断了电一般,他的声音好像从鼓里传出,低沉像是一个老头:
“我想要——张老师的食指。”
“……”
连谢源都被这个要求惊住了。
很快,张龄就低头感觉自己手指骤然剧痛,再次低头明明看见自己原本食指的位置正在滴血,而横截面极其粗糙,好像被什么野兽硬生生咬断一般。
张龄痛到大口喘气,全身颤抖,他咬住下唇忍耐这种痛楚。
“谢谢老师!”薄玉宸两面的后脑勺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张龄抬头,又是齐刷刷地举着三只要玩游戏的手。
从手表、到手指,再来两次搞不好就要心脏了——张龄深吸几口气,一定要找到规律,一定有能压制他们的规则。
谢源站在对面也是找不到答案——4、5两个数字还看不出规律,所以必须还要得到一个数字,但是这些小孩要求的奖励在逐渐生长。
第一次是手表,第二次食指,下一次就有可能是心脏甚至脊椎了。
谢源也在寻找思路,他抬头看向张龄,却被张龄示意不要讲话,张龄用嘴型告诉他上课期间老师不能相互交流,而且要保持安静。
谢源没上过学,更没上过幼儿园,不过他理解规则,上课是不能说话的。
“蓟浩穰。”
谢源都还没找到规律,张龄就又喊了个新的名字。
蓟浩穰是一个小男孩,它全头一根头发也没有,因此现在整个脑袋就像是肉球。
“老师,猜猜我的数字。”
张龄因为手指的疼痛开始倒吸凉气,正打算开口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在门外传来,谢源和张龄同时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