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源闭着眼读秒,三十秒像是煎熬,乔威奔跑肩膀顶到谢源上腹,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骨头散架。
读到二十八秒时,他忍不住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四楼。
这下连谢源都惊叹了,乔威的速度完全超人,放到运动会上能轻松破纪录,如果不是对方肌肉和初见时没有区别,他怀疑这人是否有体能方面的祝福。
谢源在最后一秒被乔威猛地带进教室。
他从乔威身上摔下来,身体倾斜的瞬间又被乔威抓住胳膊拉了回来站稳,没有和地板亲密接触,谢源的体型和体重在乔威手里,和玩具没什么区别。
谢源眼睛因为紧闭挤出层薄薄的水汽,苍白的脸上泛着绯红,一方面是「繁育」的负面诅咒,另一方面是他发烧了,因为五脏的崩溃,还是惊动了免疫系统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谢源看向系统,他的生命值只有237,他可能连三个小时都坚持不了了。
但他仍不想平静的死去,哪怕挣扎的样子很丑。
他没有责难乔威的粗鲁,甚至说乔威的行动力和实力已经完全得到了他的认可。
谢源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看向教室内部。
这是一间标准的幼儿园课堂。
周围贴着小朋友的画,黑板报上是一首童谣和三十六个小朋友的简笔画,所有同学乖巧的坐在红色的带靠背和桌子的小塑料凳。
黑板上的童谣是——
三十六把小红椅,
小红椅,小红椅。
三十六个好朋友,
我们是一体。
谢源记住所有人的画的同时,开始在脑海里试验这首童谣的旋律……《伦敦大桥垮下来》的旋律吗?
直到把所有能够查找的线索全部看完之后,他才刚踏上讲台,上课不到6秒。
这时候,谢源才将目光放到学生身上。
——全班共计35名学生全都背对着他,没有一个人说话。
可是就在下一秒,谢源就全身恶寒,因为这些学生并没有背对他,而是他们全都没有脸!
它们的脸就是后脑勺,回过头来,依然是后脑勺。
“……”
谢源看着这一幕,伸出手捂住嘴,皱眉,他胃里空空如也,能吐出来的也只有胃液和血、或是崩溃的脏器。
谢源走上讲台,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欢笑,欢笑声很机械,因为它们没有嘴,所以这段欢笑倒像是截取某个古早动画片的片段,带有明显的卡带的噪音。
孩子们像是被点开播放键,开始欢呼着喊谢源:
“谢——老师——好——”
这些孩子原本应该长着五官的地方,覆盖着细密的头发和苍白褶皱的后颈皮层,他们有的扎着双马尾,有的剃着锅盖头的,也有顶着乱糟糟旋儿的,每个都不一样。
胃液烧灼着喉咙,谢源将胃液和血吞下去,露出温柔的笑容,再抬手把嘴唇溢出的血轻轻擦拭,血将嘴唇染红,笑起来时带着一抹红色、透着几分病态刺目的美艳。
他心想拖着行将就木的、下一秒就要支离破碎的身体,何尝不是一种怪物呢?
声带被胃液烫伤,声音哑得可怜——
“同学们好。”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课桌上贴着上课的流程的第一步,就是——
点名。
谢源又回头看向黑板,这节课是数学课。
到这时候,张龄和阿龙才气喘吁吁赶过来,他们从走廊看到这些做成一排又一排的小孩,他们从后门跑过来,跑到前面还以为鬼打墙了呢,来回看了遍才发现这些孩子的脑袋,两面都是后脑勺。
阿龙只是个普通人,直面这种诡异,吓了一跳,骂道:“我草,这他爹都什么玩意?”
“老师!”
谢源听见有人喊他。
声音粗壮、完全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就不像这群孩子的声音。
声音说:“该点名了……”
点名?怎么点?张龄看向谢源面前空空如也的教桌——没有名单啊?
谢源扫视了一圈,微笑着说道:“好的。”
谢源眼睛再次扫过铅笔上的话,念道:“邴力学。”
“到。”
坐在右边最后一排的蘑菇头小男孩举了一下手。
“夏泽语。”
“老师,我在这里。”
距离谢源最近、坐在第一排中间的小女孩调皮的歪了歪头,梳着整齐的马尾辫,歪头时脸上的马尾辫律动着。
这些孩子的声音根本算不上清脆,而是像蒙在鼓里发出来的衰老男声,偏偏又要模仿小女孩的俏皮感,诡异到了极点。
谢源面不改色,继续点名。
左右两侧贴着的孩子们的画上有署名,谢源在进来的一瞬间就记住它们的名字,现在只需要通过点名来将名字与怪物一一对应。
“芮星辰。”
“老师~是我~”
小男孩坐在左侧第二排,声音软绵绵像是刚睡醒。
每个孩子答到的方式不同,或许对应性格不同,需要对他们答到的方式进行分析。
谢源一边念他们的名字、记住特征,一边分析性格。
“……”
“……”
谢源流畅的点名让窗外的阿龙等人震惊,由于墙壁上的画过于灯下黑,他们到现在还没发现谢源从哪里拿到的名单。
“李霭之。”
“……”
“李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