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屿手中的玫瑰瞬间枯萎,化作一团灰烬。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残骸,轻轻碾碎,似乎在感受玫瑰花茎的温度,沉默着,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平静地朝着小巷的出口走去。
“他出来了。”
小型无人机的摄像头对准江雾屿,看着他老老实实地从巷子里出来。
不远处在飞机上的指挥部,裴明忍不住出声通知身后的谢源。
谢源吞了几粒药片,苍白如纸的面色勉强恢复了一丝血气。
向指挥部下达了解除封锁的指令后,尚未完全合围的武装力量开始隐蔽撤退。街面恢复了通行,只留下部分便衣假装路人散布在四周。
如果在黑田村是谢源赢了,这次无疑是他输了。
但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五百米。”
蒋毅看了会监视屏幕,回头对谢源道:“只要能在五百米的范围杀死他就没事了,像这样的武器,我们也有很多。”
“五百米只是我们用人命测试的极限,不一定是他的极限。”
蒋毅听了这话,深深地看了眼谢源——在面对非人怪物的杀戮和同伴的死亡的时候,依然冷静榨取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蒋毅有点分不清谁才是怪物了。
陈琦安作为行动组的高手,【战争·活体炸药】祝福拥有者,竟然在面对江雾屿的瞬间就被秒杀了。
在心脏停跳的时刻被注入了肾上腺素,那是有极大副作用药物,陈琦安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也被送去了抢救。
他身上有执法记录仪,让蒋毅等人能直观看到江雾屿复现死亡的瞬间——
俊美到非人的少年带着微笑毫无预兆地褪去鲜活,化作一具苍白的活尸。
在绝望的死气中,一朵吸饱了鲜血的红玫瑰褫夺了血肉的养分,从他破碎的喉管中凄艳地挣扎绽放,不管暴力还是血腥的美学都贯彻到了极致。
所有人在观看该视频后,拥有系统的受选者都被提示理智下降,普通人观看后都出现了头晕和恶心的现象。
“面对未知,人类必须心存敬畏之心。”
谢源望着监控器里的江雾屿,眼神直白且具有侵略性。
话虽如此,但你好像也没有很敬畏,裴明在心里吐槽,然后关闭录像带,并安排这卷录像带的危险度为A级。
“所以这家伙是想杀你?”
谢源沉默着表示默认。
在正常人的推演里——江雾屿拔出那朵致命的玫瑰,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插进他的脖子里。
这件事哪怕让真理之眼来推演都是这个答案。
“他很追求仪式感。是那种……吃饭的时候,会把爱吃的东西,留到最后的人,既然我在他眼里是一盘美味点心,那就要这一点利用到极致。”
谢源客观的描述里,把自己比作一盘菜的行为,引来众人的侧目。
尤其是蒋毅,他现在觉得谢源不仅物化他人,连自己也要物化。
监控器里——
江雾屿平静地走到便利店门口,开始研究门锁,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得,冲便利店里招招手。
欧阳语纪认命地从便利店里爬出来——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欧阳语纪紧张地看着江雾屿。
他的脸上不知为何带了一点血,个子很高,这次和欧阳语纪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低头,笑容也只是微小的弧度,至少眼睛没笑,比以前更疏离。
他心情很不好。
“江、江先生,您您又、又杀人了吗?”
“没有,差一点。”
江雾屿随口回答,似有惋惜,马上切换话题,指着便利店大门,声音冰冷,“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欧阳语纪怯怯地说:“……这是无人便利店,要扫描智脑。”
江雾屿道:“看起来智脑就像是手机,是必需品啊……”
我去,您还知道手机呢——欧阳语纪不由得露出敬佩的眼神,因为手机二字,至少把她推演的江雾屿生活的年代提前到了五十年前。
欧阳语纪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好在这条街人烟稀少,至少没人看见她。
她还记得主线任务,将怀里的饭团和三明治递给江雾屿。
*
“这个女人的资料。”
虽然行动组在江雾屿面前退却了,但没有完全认输,江雾屿依然是重点的监控对象。
蒋毅看到像人类一样的江雾屿正常的吃东西,而且真的把三文鱼留到了最后吃。
他再次对谢源的神机妙算感到一丝可怕。
裴明正准备查看欧阳语纪的资料,就看见谢源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离开。
“谢源,”裴明叫住他,通知他,“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加在行动组的名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