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权力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裴明道，“但以朋友的观点告诉你，相信特行组，回家等着吧，我们会抓住他的。”

谢源皱眉莫名其妙地看着裴明，“你为什么要抓江雾屿？他犯法了吗？”

裴明：“……”

“他虽然杀人了，但杀的是早就榜上有名的逃犯。”

谢源微微皱眉，“但如果他将敌意释放到我这个特行组成员上，那就有了抓捕的理由了。”

谢源留下一句话之后就离开，张龄跟在后面，还不忘和警察道歉。

蒋毅不爽地看着他的背影，“有没搞错啊这人……他是很聪明，但……”

蒋毅话音没落，裴明就要追上谢源，蒋毅连忙拉住他，“喂，你过去了，谁召集其他祝福者去抓那个江雾屿？是你让我封锁的这里的吧。”

裴明叹了一口气，转身对陈琦安说道：“你跟上他俩，决不能让谢源死，他对人类有大用处。”

陈琦安郑重的点点头。

*

练马原的街道被警报声彻底割裂，红蓝交错的流光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反复碾压。

谢源走得并不快。

他单薄的身影被披风包裹，红色的鞋底踩碎雨水的积滩。

芬太尼贴剂的药效正在缓慢透支，他额角析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得近乎透明。

“为什么甩开他们？”

张龄忍不住发问。

谢源的脚步在一间便利店门口停下，“挨街挨户的寻找实在太慢了。我需要采取一些非法的行为。”

陈琦安像个影子一样的跟着，听到非法的时候，眉头一跳。

但谢源显然没有把他当回事。

“陈宜甫。”谢源在智脑上呼叫。

他的信息依然是整个物源科技的最高指令，陈宜甫不到两秒就接通了。

“打开练马原周围全部摄像头和智脑芯片的位置，集中搜寻20岁左右成年职业女性的身影，这个女性的职务应该是人力资源或者房屋中介相关。”

陈宜甫没有问为什么，只两秒就将谢源的智脑接入了信息来源，藏在智脑里的人性本体的玛利亚无声的开始梳理信息。

“怎么回事？和警察封锁练马原有关吗？”

谢源没有回答陈宜甫。

“叮咚——欢迎下次光临。”

旁边无人便利店的门铃发出声音，但没有人出来。

谢源冷淡的眼睛扫过便利店门口。

而便利店的货架后面，欧阳语纪抱着寿司和三明治害怕全身颤抖，下意识用手捂住嘴巴，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很巧，锁定范围内只有一人，她在便利店里。】

玛利亚得出结论。

谢源静静地看着便利店——江雾屿没有智脑，无法进入无人便利店，便利店里只可能是那个女人，她不是谢源的目标。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便利店马路对面旧巷里。

理论上说他不应该独自面对江雾屿，但杀死江雾屿时那种血肉被刺穿的、滑腻又冰冷的触感，似乎又顺着指尖攀爬了上来。

此刻警方甚至还没有完全封锁练马原，周围仍有稀稀拉拉的人群。

谢源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小巷。

他的存在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几乎所有人都回头看他，看见他风衣下消瘦的背影。

张龄看到谢源的目光明白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地跟在谢源的身后。

陈琦安忍不住从腰间掏出手枪，上膛，并在智脑发送开枪申请。

谢源走到巷口，停下脚步，直视着小巷幽暗的深处。

那里是一扇废弃铁门，而江雾屿就坐在门下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本一次性显影书，那本书散发出的微幽蓝光，成了这片黏腻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也照亮了江雾屿颇为清俊的面容。

他听到谢源的脚步声，才抬起头，与谢源四目相对。

江雾屿似乎片刻晃神，雨后的黏腻的空气好像被抽成真空，仿佛距离他们上一次这样对视，已经有一万年那么久了。

“江雾屿！”

陈琦安收到开枪申请通过的指令，“把手举起来。”

江雾屿听到这话才把目光从谢源身上扯开，移向陈琦安。

“为什么？”

江雾屿手中的自传瞬间化为灰烬，他缓慢地从台阶上站起来，朝着谢源走去。

他的心情很好，正在思考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他忍不住露出微笑。

陈琦安看到江雾屿不仅不后退反而向他走来，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席卷全身，他全身肌肉绷紧，仿佛即使是开枪也没法让他觉得安全，他下意识想要催动祝福。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压住了他的枪。

“如果你朝他开枪，下一秒你就会死。”

谢源轻声说道。

而江雾屿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金色竖瞳里只倒映谢源的身形。

【每一个被你杀死的人都会充满怨恨，如果是我，绝对不会。】

江雾屿露出笑容，但却有些不满谢源始终面无表情，逼上绝路时面无表情，获得胜利时面无表情，如今与他重逢依然面无表情……

他朝着谢源一步一步的走来，逐渐对谢源雪一样单调的脸感到疲惫。

小巷的距离感仿佛被拉长，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霓虹路灯发出微弱的“嗞啦”漏电声，惨白的光线打在满地的泥泞与生锈的管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