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休息。”

“我需要得到答案。”

杀死江雾屿的感觉仍然残留在手心。

他必须知道，江雾屿是怎样的怪物。

*

“啊……”

江雾屿突然停住脚步。

欧阳语纪恐惧地看向他，接着又警惕地环视一圈，有些颤抖地问道：“怎么了？”

“肚子饿了。”

欧阳语纪：“……”

“我来到这里，到现在没吃过饭。”江雾屿叹息了一句。

欧阳语纪：“……”

他们已经离开案发现场十分钟，江雾屿腿长，迈开的步子让欧阳语纪小跑才能跟上。

虽然强撑着和江雾屿一起离开了案发现场，但欧阳语纪依然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怪物”相处，伴君如伴虎啊……

“那、那你吃点东西？”

江雾屿总算把目光放到欧阳语纪的身上了，他叹了口气，“我来到这里就准备弄点吃的，但是老板说我没钱，就不能吃。”

“……”

欧阳语纪默然，但至少恐惧的氛围消失了。

江雾屿是个连智脑都没有原始人。

欧阳语纪道：“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江雾屿十分惊讶。

“啊……谢谢你啊。”

欧阳语纪连忙摆手，抱江雾屿这个大腿就是她的目的，能帮助江雾屿显然是有利于她的。

“没关系，你也救了我，我到便利店给你先对付一下，等下回家，我再请你吃好的。”

欧阳语纪尽量真诚地说道。

她四下看看，她和江雾屿呆的地方没什么人，而便利店在人流稍多的地方。

她不太想让太多人发现江雾屿，便思考该让江雾屿去哪里等她。

一蹦一跳的广告牌挡在了江雾屿的面前。

广告牌用儿童的声音说话——

“物源科技最新‘真理四代’智脑芯片，点击订购。”

“物源科技创始人谢源先生最新自传《真理之路》，免费取阅。”

“……”

“哎，江先生，要不你在这个小巷里等我吧，我担心你和我一起进便利店会有摄像头。”

“江先生……”

欧阳语纪感觉到江雾屿没有回应他，回过头看去，发现江雾屿愣愣地停在广告牌面前。

欧阳语纪连忙回头，跑到江雾屿的身边，说道：“这是广告牌，您没见过吗？”

江雾屿面无表情地看着广告牌，好像发呆有一阵子了，听见欧阳语纪的话，他晦暗不明地看了眼欧阳语纪。

欧阳语纪被他眼神吓的后退一步。

“怎、么？”

江雾屿很快恢复正常，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抬起手，朝着广告牌点了点。

欧阳语纪肉痛地看着江雾屿的动作，做好了刷卡的准备，‘真理四代’智脑芯片够她半年的工资了，好心痛。

“叮——”

“取阅成功。”

“祝你探索「真理」。”

广告牌留下一句台词之后，又蹦蹦跳跳地离开。

呼……原来只是拿免费的广告书啊……

欧阳语纪心中庆幸，倒也不是她舍不得给江雾屿花钱，只是她真的没那么多钱，搞不好还得去基因贷。

江雾屿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书，他淡淡地看了眼封面上谢源的黑色剪影，又抬眸看向欧阳语纪，问道：“饭呢？”

欧阳语纪马上点头，“哦哦，抱歉，我马上去买。”

书是一次性的光影屏，外表就类似于柔性的塑料皮一样材质。

欧阳语纪连忙跑去最近的便利店，江雾屿按照欧阳语纪的话，走进一道小巷里。

暴雨刚停，练马原老街区的小巷深处透着一股发霉的潮湿气。

巷道两壁爬满了黑色的废弃线缆，像某种巨大节肢动物褪下的死皮，死气沉沉地垂挂着。斑驳的墙皮被雨水泡得发软，正一点点往下滴着浑浊的水珠。

这样的环境和江雾屿截然不同，他指尖在显影书上滑动——指尖停留谢源身着西装，在产品发布会上发布改变时代的‘真理一代’智能芯片。

传记是由谢源授权的记者柴菲访谈后撰写，讲述谢源的人生，从平民窟的孤儿，到掌控真理、叱咤时代的风云人物的故事。

头顶快速飞过无人机，广播整个练马原封锁，不得任何出入，但江雾屿无暇顾忌这些，如饥似渴地阅读这本书。

书是联网的，所有正在阅读这本书的人，都可以发布弹幕。

江雾屿看得正精彩的时候一个又一个弹幕飘过——大部分都是赞美谢源的弹幕，当然真正的黑粉也不会专门来看谢源的自传，但偶尔显示几条万中无一的贬损评论。

“实在受不了这些天才装逼了——专门写一本书来装逼”

“难道你们不知道，谢源只是被推到前台而已，真正厉害的是他背后的资本大佬们啊。”

江雾屿偏觉得这些反对谢源的话，异常刺眼。

杀意涌动。

可惜死亡复现不能隔着互联网杀人，可惜。

他正惋惜之时，一阵踏碎积水的脚步声，在小巷的尽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