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剑诧异地看着他，“裴明，你跟这种资本家客气什么？现在每天都有人在死，是政府救了物源集团，不然现在物源早退市了？”

“啊……确实如此。”裴明原地立正，“因为我之前和他打过交道，他本人和他物源的法务部都很厉害，确实吃了几次瘪，所以……”

傅思剑重新戴回警帽，“现在是最高指令，全体公民必须配合反高维入侵行动组，他不愿让你见他，那就让他来见你，强制传唤令还要我教你发吗？”

正当裴明准备再次让下属约见那位话题中心人物的时候，电脑屏幕已经播放完了三百部电影的名字。

接着猩红的文字，一字一顿——

【下一个副本——】

【「异常」】

【将在10日后开启，请全体演员准备，副本开启后，将随机补充新人演员。】

“「异常」？”

黄礁岛的书房。

张龄睁大眼睛，忍不住将屏幕上的两个字念出来，“「异常」是最危险的序列。”

谢源抬起头看向张龄，他因为比张龄晚苏醒了八个月，哪怕急速补充了大量的信息，还是没有张龄的反应速度。

“目前没有一个持有「异常」祝福的人活着回来。”张龄回忆了一下，道：“之前副本里的蒙德里安就是「异常」……”

谢源闭上眼睛，回忆起蒙德里安变成螳螂的样子，连他都有点反胃。

在预告结束后，网络攻击停止，被锁住的论坛重新释放，但是论坛最上方多了一个倒计时。

——【10】

会议结束。

裴明带着文件走出会议室，赵允儿快步跟在他的身后，贱兮兮地撞了他一下，调皮地学着老上司的口吻，阴阳怪气地开口道：“跟这种资本家客气什么？强制传唤令还要我教你发吗？”

裴明关闭智脑屏幕，嫌弃又无奈地看着她。

“组里只有你和他打过交道，就没点疑虑？”

“什么疑虑？”

“网上说他早就是高维侵略者的卧底，你看看他20多岁，是十万亿商业帝国掌门人，还是人工智能和基因编辑之父，居然还敢长那么好看，太可疑了！”

“什么鬼？长得好看最可疑吗？”

“这是自然，有钱人很少长得好看吧？”赵允儿一脸理所当然。

话音刚落，就有人喊了句赵科长，赵允儿随口一应，端着文件就跑了。

裴明面容严肃的回到私人办公室，烦躁地扯松领带，将沉重的身躯陷入沙发深处，指腹用力按揉着酸胀的睛明穴

只休息了不到一分钟，他就打开智脑填写强制传唤令申请。

却在输入谢源名字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最后一次见到谢源。

他曾经因为物源集团垄断调查案与谢源结缘，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医院。

那时谢源坐在轮椅上，正对着落地窗。

窗外是盛夏的繁花似锦，热烈得刺眼，可所有打在他身上的阳光，却像是穿透了一层薄纸，没能给他镀上半分生气。

单薄的背脊随着压抑的咳嗽声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他轻轻回过头，一张好看到不真实的脸，像是一块冰瓷，苍白着，唯独一双眼睛清澈动人。

“现在，裴警官，这个不接受传唤的理由够充分吗？”

“？”

裴明有点不敢相信谢源这样传奇的人，居然马上就要死了，他明知道谢源完全不可能和他开这种玩笑，但他还是忍不住发问——

“我刚问过医生，你没接受治疗。”

“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而且我想死的有尊严些，这个要求不违法吧？”

裴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至少五分钟内，他只是看着谢源，谢源却望着窗外的玫瑰花丛。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交接对象改为陈宜甫，没有理由继续呆在这里。

所以五分钟后，他戴上警帽离开，在开门之际好像听见了谢源像是自语一般地说：

“这件事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裴警官。”

谢源的声音像是一个滚烫的火苗灼烧着裴明的思绪。

不管是他的老师傅思剑，还是赵允儿，这些相信阴谋论的人都不知道谢源的病情，如果他们知道，谢源在苏醒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逮捕了。

如果不发生高维入侵事件，按谢源当时的状态，就已经死了。

裴明打开社交媒体，再次翻看谢源发的冰冷的八个字。

他又切到与谢源的私人聊天框，把那句【你还好吗？】删掉，准备构思要说什么……

他抬起手轻轻敲敲太阳穴，脑海里谢源那张漂亮到可疑，带着病态的脸让他烦躁不安，他掏出一根烟，还没点燃，那他不知如何发送的对话框却突然亮起。

【明天上午十点，我在物源集团办公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