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龄第一次乘坐直升机。

狂风将他略长的头发搅得乱飞，他透过防风镜看向直升机下方，一座孤零零岛屿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藏蓝色的海面上。

岛上坐落着一栋半山别墅。

“我靠……”

张龄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直升飞机停靠，张龄从直升机上下来。

“张先生，欢迎您。谢教授已经在屋里等你了。”

年迈、穿着执事服的管家朝着张龄鞠躬，做出邀请的手势。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太牛逼了谢源。

张龄内心一万匹马呼啸而过，但表面依然微波不澜，表现出自己见过世面的感觉。

仿佛他已经是谢源的老朋友了。

光是从停机坪到别墅开观光车都用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张龄进入了谢源的家，和外面完全不同的奢华，屋里只能用空荡荡来形容。

谢源正在操控智脑。

不再是黑田村的那套血壳子糊了好几层的粗布麻衣打扮，墨蓝色的高定休闲西装利落地掐出一段惊心动魄的笔直腰线，又如工笔画般雕出一节瘦削的肩胛。

一条细窄冰冷的铂金链条，顺着脊椎的起伏无声垂坠。

内里的真丝衬衫没有完整系扣，露出白皙的锁骨。

原本在黑田村左手有枪，右手持斧子的少年杀神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浸透骨髓的少年暴君的贵气，好像是被打磨了一万次的冷玉。

……完了，有距离了。

张龄窘迫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刷得泛白的运动鞋，再次抬头看向谢源，不由得自动朗诵起，《少年闰土》中的桥段。

他和谢源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黑田村刺猹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谢源抬头看向熟悉的张龄，还没开口，目光就让张龄原地立正，当场喊了一声——

“老爷Q^Q……”

“？”

“发什么神经呢？”

谢源没理张龄自己给自己加的戏份，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龄忙殷勤地走到谢源的身边，道：“半年，谢老板，我等你等了好久啊……”

谢源垂眸，长长的睫毛密密的盖下来，他想起自己在人生电影院听到的提示：

【你对这里的迷恋，会影响到现实世界时间的流速。】

看来自己对「人生电影院」的依赖要远远超过了张龄。

谢源已经看过了张龄的资料。

张龄是以省状元的成绩成为自己的学弟，硕士毕业之后，就进了物源集团的实验室，担任基层研究员。

张龄喋喋不休这半年来世界的变化，不由得真情实感，他和谢源可是真的共患难的，说着忍不住伸出手去碰谢源。

“说实在的，到底怎么了？咱俩不是一起出来的吗？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谢源也没防备，被他碰到手的一瞬间却感觉好像是电流拂过的怪异感觉，他下意识的打掉了张龄的手，动作有点快，把张龄吓了一跳。

“啊？”

张龄好不容易打开的厚障壁再次被谢源筑起——

“老爷Q^Q……”

“……？”

谢源叹息，“是「繁育」负面祝福，我不能和别人有任何肢体接触。”

两人一起核对了新抽到的祝福。

张龄除了积分没有谢源高，拿到的奖励和谢源一致。

正面祝福是「黑暗·语寂」的赐福，拥有将某物屏蔽在黑暗中的能力，负面祝福则是「痛苦·痛觉共鸣」，会强行分摊尤他造成伤害之人，千分之一的伤害。

总之是一个杀敌一千，负自己一的技能。

抽卡虽好，但每次获得负面祝福，等于在给自己找弱点。

这就像木桶效应，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决定你生死的不是最强的那个祝福，而是最致命的那个弱点。

“还有这个。”

张龄发了一个链接给谢源。

“你应该看新闻了，几个月前，有一批「战争」的狂热犯发动了一次针对美国的恐怖袭击，他们差点就成功了。”

“不过被高维存在控制的人工智能袭击了，那次袭击之后，联合国又建立了一个网站，交换参与惊悚电影人员的情报，用来抵抗高维存在以及准备好下一次进入副本，这个网站被称为‘被选者的论坛’。”

“呵。”

谢源轻笑一声，道：“祂们能操控人工智能，当然也能操控互联网，在互联网上大声密谋对抗高维存在吗？”

张龄耸耸肩，苦笑回应，“大家都知道啊，但是——主不在乎。”

“那些存在根本不在乎我们如何将情报密谋。”

谢源半阖双眸陷入沉思。

张龄突然叹息说道：“你看了就知道了，主不在乎是有道理的。”

谢源点开了论坛，迎面的第一条讯息就是——

【加入「战争」神教，以暴力之名】

【欢迎了解「星空」序列，降临派……】

【……】

谢源：？

张龄满意看着谢源惊讶的表情，“对的，你没看错，一个以交换情报、对抗所谓高维存在的论坛，现在已经是十三位「神明」的教派宣传处了，可怕的是，高维存在根本连看都没有看过这个论坛。”

”短短三个月，人类已经从探索自救，到疯狂崇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