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度99%！

谢源看着系统提示的数字不由得吓了一跳。

其实他也感应到了西雅芙很不像正常人，已经完全村民化了，江雾屿、还有依莲，都不正常，感觉他们甚至不像玩家，而是真心想要留在这里。

谢源看了眼自己的探索度——45%。

他得出了在这里呆的越久，探索度越高，就越容易被同化的理论，但江雾屿至少还是知道自己是玩家的，但是西雅芙和依莲，似乎连自己是玩家都忘记了。

谢源深吸一口气，缓慢转身，看着左肩中弹的江雾屿。

他来晚了一步，他的所谓‘伙伴、家人’一个也没有活下来，不过他似乎并没有为此感到悲伤。

谢源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枪，因为在刚刚打出杀死西雅芙的最后一枪的时候，谢源的真实之眼就看穿了连发七十多枪的法兰蒂19型已经逼近极限，继续使用有炸膛的风险，但他还不想扔掉它。

谢源的理智在击杀西雅芙之后，在80左右上下徘徊，真实之眼暂时无法使用，休息能让他的眼睛快速恢复，所以他暂且不想和江雾屿立刻发生冲突。

被血浸泡的泥泞得像是有了生命，肥沃得不可思议，满地的鲜花如同活物一般生出根系插进土里，肆意的生长。

屠宰场内腥风拂过满地的鲜花，掺杂一丝丝淡淡的花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月亮已经退却，启明星升起，天空的边缘浮出鱼肚白。

“谢源，你毁了我的梦想。”

江雾屿将黑猫面具摘下，同样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嘴唇发白让他没有第一次所见那么从容，短短一句话竟然谢源听到了一丝委屈。

不知道是因为擂台上仅剩的三人都在这里，再也没有潜伏的危险背后捅刀子，让谢源神经紧绷，还是江雾屿这人仿佛有什么喜剧人天赋，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谢源想笑。

“什么梦想？”谢源面无表情地问他。

“平静的生活。”

江雾屿挺了挺胸口，似乎对自己梦想十分骄傲，踩着尸体和泥泞的泥土朝着谢源走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婚丧嫁娶、生老病死……”

谢源看着江雾屿金色的眼睛，虽然他整个人都离谱得不像话，但完全不像是理智丧失的样子，在说出自己梦想时候的纯粹不是谎言，仿佛他从未被这个副本影响或者污染，是真的想要过上平静的生活，而黑田村的生活正是他理想的生活。

但是这里处处充满异常，江雾屿也不是正常人。

他的疯狂和神经质，并非受到非人的污染，而是他本来的面目。

“你还拿枪射我！”

江雾屿示意自己的左肩，“我完全没料到你要对我开枪，也根本没有伤害过你。”

谢源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易碎的眼睛，他越来越搞不明白江雾屿到底什么逻辑了，脚底下踩着近百具尸体，却还在他面前讨论家长里短。

疯子。

谢源抬起枪，瞄准江雾屿。

微风吹拂摇曳青草与鲜花和满地的尸体，谢源和江雾屿分立两边，谢源的枪口再次瞄准江雾屿。

谢源嘴角微不可闻的扬起一个像素点。

“砰！”谢源嘴唇微动，配了一个口型。

江雾屿瞳孔微颤，还真以为谢源要开枪，却只发现了谢源的笑脸，他在那个笑脸上顿了一下。

分神之际，谢源拿着枪狠狠砸向江雾屿。

江雾屿躲闪，手枪在他侧脸划出一道血痕，眼底的惊讶毫不掩饰，他没想到谢源竟然要与他肉搏。

这样聪明冷静的人，竟然要与他肉搏？这是完全被逼到最终的绝境了吗？理智还剩多少？身上多少处伤痕？

这些想法莫名地让江雾屿由衷的兴奋，他像是发现了一条极漂亮的野兽。

左脸的肌肉微微颤抖，那里有被谢源划伤的伤口，开始隐隐的发痒，这份痒来自于心理作用。

“你为什么会有能在肉搏上战胜我的想法呢?”

江雾屿忍不住说出自己的困惑，哪怕他左肩中弹，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谢源这个连开枪都能被后坐力弄得全身疼的人。

他果然在这场肉搏上独占上风，很快将谢源从容不迫地撂倒在地上，掐住谢源的脖子，另一只手压住他的双手。

谢源听见自己的头顶传来江雾屿的一声轻笑。

谢源脆弱的脖颈仿佛一受力就能断裂，江雾屿只要念头一动就能赋予很多人「死亡」，但他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任何人。

谢源或许能成为第一个。

他心底泛起杀了谢源的念头，但他知道死人远远没有活人有趣。

尤其是，他看着谢源极度冷静的眼睛，明明已经被逼入了绝点，但他的眼睛却依然如冬雪一般永寂。

他在这片冬雪里找到了自己的脸。

疯狂的脸。

而这一切都在谢源的预料之中，他借助草坪斜坡的力量，在江雾屿分神之时，将他重新压倒。

重心失衡，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