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他跟王兄说话的样子，好像跟王兄很熟似的。”

阿尔德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莱昂哈特。

那孩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银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阿尔德忽然有些想笑。

“他是挺熟的。”他说，“这些天他每天都来。”

“哦……”莱昂哈特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阿尔德放下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去洗漱吧。”他说，“一会儿该睡了。”

莱昂哈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但在阿尔德的目光下，很快消散了。

“好。”他乖乖点头，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阿尔德。

“王兄。”

“嗯？”

“我明天也能来吗？”

阿尔德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这里没人敢拦你。”

莱昂哈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用力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尔德靠在椅背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收回目光，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库尔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还好。看到阿尔德，他微微欠身。

“殿下，我回来了。”

阿尔德抬起头：“艾洛温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库尔说，“那孩子醒了，吃了点东西，情绪稳定了些。我留了个稳妥的侍从在那儿守着，有什么事会立刻来报。”

阿尔德点点头。

库尔顿了顿，又问：“殿下，二王子殿下……来过了？”

阿尔德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回来的路上碰见侍从，说二王子殿下傍晚就来了，一直在等殿下回来。”库尔说着，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现在……回自己宫了？”

“没有。”阿尔德说，“去洗漱了，今晚睡这边。”

库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意外，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二王子殿下真是黏殿下呀。”

阿尔德没说话，低头继续看书。

库尔也不再多问，走到一旁，开始整理书桌上的东西。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阿尔德。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夜色渐深。

阿尔德洗漱完回到寝殿时，莱昂哈特已经缩在被子里了。只露出半个脑袋，银发散在枕头上，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王兄……”

“嗯。”阿尔德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中，一只小手摸索着伸过来，抓住他的袖子。

“王兄。”

“嗯？”

“那个林斯特……他以后会常来吗？”

阿尔德沉默了片刻。

“会。”

那只小手抓得更紧了一点。

“……哦。”

阿尔德侧过头，黑暗中看不清莱昂哈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温度。

他忽然开口：“你要是讨厌他，我让他以后避着你。”

莱昂哈特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不是讨厌……我就是……”

他没说完。

阿尔德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便没有再问。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过了很久，久到阿尔德以为莱昂哈特已经睡着了，身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只是……王兄是我一个人的……”

阿尔德睁开眼，转头看去。

莱昂哈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抓着他袖子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月光落在那张稚嫩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阿尔德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